场面顿时混乱,周一恒忙把门关上去床上拉架,刘梅体型上占了优势,只几招便将何蓉反压在身下,周一恒见媳妇失了势,忙上去把刘梅拉开。
拉扯之际刘梅狠狠甩了何蓉一个耳光,指甲过长,何蓉脸上不仅红肿还刮起了血丝,周一恒见何蓉受了伤,未加思索便反手给了刘梅一个耳光,刘梅被扇倒在地,红着眼起身准备继续厮打,何蓉眼角流下一滴硕大的泪珠,转身绝望离去。
周一恒手忙脚乱的穿衣去追,最终没有追上。
何蓉本意是买一个月之后的票,在今天的事发生之后她毅然决然买了今天的票去往上海。周一恒出来找不到何蓉,又去电话亭打电话给家中询问,得知她今天是来买票时,迅速拦车赶往火车站。
何蓉灰心至极,连电话也没有给家中打,随手买了马上发车的火车票,周一恒赶到时恰好见她进站,他在身后大声呼喊,却没能得到回应,欲冲进去时被安检处拦下,他只得去买月台票,等他买好票进到站里,火车已经发动。他一个车厢一个车厢的找,最终找到了坐在窗边的何蓉,她红着眼不去看他,他不停拍打着窗户叫她:“媳妇,我错了,你快下车,媳妇,我给你解释,媳妇...’”他大声喊着,何蓉也哭了,她将头侧过去,没有回一次头。
火车由慢到快,驶离了周一恒的视线,他跌坐在站台上,直至乘警过来赶人才失魂落魄的离开。
何蓉两天后到的上海,打电话给家中说明了情况,又叫父母给自己打点钱,自己身上的钱已经交了房租,准备在上海打两个月的工等着开学。
何母自是哭成了泪人,何父照旧是吧哒吧啦抽着旱烟。
周一恒父母很快也知道了此事,不过不是何蓉告知的,刘梅母亲带着她来周一恒家中讨要说法,周母险些被气到晕倒。
周父一脸无赖:“谁让你家姑娘上赶着贴上我家儿子的床,还敢打我儿媳妇,我家没找你要我儿媳妇的精神损失费就算好了,你还敢来。你这种行为,叫偷情,叫被抓奸你知道吧?那是现在新中国新社会了,你要是在旧社会,那是要沉塘下猪笼的,你跟我吵?赶紧带着你闺女滚吧,再吵吵把名声吵坏了就真的没人要了。我家可是有正经媳妇的,现在又不是旧社会,可以纳小妾。”
刘梅母亲被这一家子的无赖行径气到无话可说,怒气冲冲带着女儿离开了。
等刘梅母女走了,周父才踹向一旁的周一恒。
周一恒立刻跪下,周父顺着气,对一旁的周母道:“你去,去房间里拿2000块给他。”
周母何周一恒都震惊地看着他,他似是下了很大决心,对周母挥挥手。
周母去里屋拿来了一踏百元钞票,周父接过仔仔细细数了一遍,交到周一恒手上。
周一恒跪着接下那带着霉味的钱,周父嘱咐道:“你去,去买上海的票,去把这件事处理好,顺便拿一千块给小蓉,她在那里人生地不熟,需要帮忙的地方多,你先帮了,别的男人就没帮的了。”
周一恒还有些迟疑,周父继续道:“你等会儿和你堂哥一起去,买最近的票,一会儿我去老何家给你要地址。你去收拾东西,还有两个星期高考,快去快回。”
周一恒只能服从父亲的命令。
坐了两天的火车,周一恒屁股都要坐开花了,好在邻座是几个年轻女生,有些共同话题。他算不上帅气,但谈吐足够幽默风趣,临别之际女孩主动要了他的联系方式,他将老家村里的号码写给女孩便下车了。
按着父亲给的地址,他找到了一排筒子楼,询问了几人都说不认识何蓉,他只得老老实实靠在墙角等着何蓉。
何蓉出去找了一天的工作,回来时就见周一恒可怜巴巴地蹲在地上等她。
她没想到在高考之际他能追上来找她,心一软,瞬间就流下了泪。
周一恒见她来了,顾不上蹲麻的脚,忙跌跌撞撞地扑上去,脚一软就跪在了她面前,他也顾不上什么害羞,顺势抱着何蓉的腿道歉:“媳妇,我错了,真的错了。”
何蓉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人,没好气的伸手扶他起来:“进来吧。”
进了屋子,周一恒一把将她抱住,何蓉也没挣扎,任由他抱着解释。
他自顾自的说着和刘梅没发生什么,两人只是合伙做饭吃,那天恰巧吃完饭她就去他床上躺着了,真不是何蓉想的那样。
何蓉被他这说法气笑了,合着只要没有把他们捉奸在床,一切都还有解释机会。
周一恒自然也知道这说法过于可笑,但父亲说了,只要没有捉奸在床,就咬死不认。男人嘛,有些事情可以认,但有些事情是绝对不能认的。
何蓉也不准备在这件事上过多纠缠,毕竟确实没有实质证据,再有,单凭周一恒那天的态度,她知道他的心里是有她的。
周一恒在上海待了两天,便被何蓉赶回了老家备考,何蓉下了命令,今年再考不上的话,那她就待在上海不回去了。
周一恒信誓旦旦保证一定考上,依依不舍的回了老家。
高考之后周一恒准备去上海找何蓉,却被她以上班为由拒绝了,何蓉在厂里找了一份工作,准备上一阵班等着大学开学。
周一恒就留在老家带着儿子,说是带儿子,实则把孩子交给母亲,就和朋友们疯狂玩耍去了。
那年手机刚刚流行,父亲在城里做生意时高价从一个外地商人手中购置了一台摩托罗拉手机,带回家还没捂热就被周一恒抢了去。
有了新鲜东西,周一恒首先找到了林杨,两人拿着手机跑到最高的山顶上拨打着10086,听着里面传来的声音,觉得实在好玩。
等玩够了,两人坐在高高的山顶畅想着各自的未来,周一恒说:“我以后,做生意一定很成功,等我做生意成功了,一定给你买一台手机,这样,咱哥俩就可以天天打电话了。”
林杨笑:“你还是不想考工作吗?”
周一恒长叹一口气:“真不想考,官场那么黑暗,太势力了。”
林杨也附和:“我也不想考公务员,考个师范院校当个老师好了,单纯一点。”
周一恒立马起身,鞠躬道:“林老师好。”
林杨把他打到一边,又继续研究手机有些什么其他功能。
山脚传来卖货郎的声音:“买煤炭咯,哪家要煤炭叻。”
林杨看着手里笨重的大家伙,叹道:“你说,十几年后,会不会这样卖货的也能买得起手机了,那时候,谁家要煤炭,打个电话,就拉来了。”
周一恒看着远处的大山,兴奋道:“何止哟,可能你爸他们那些农民都有手机了,到时候你在学校教书,打电话回来问他:“老者,你在干嘛?”
他接起电话就说,在地里面做活路了嘛。”
两人畅想着那感觉遥远的梦,殊不知,在不远的将来,何止人人有手机,那手机功能更是比如今强大了不少。
周一恒补习一年最终录取了一个专科学校,在省外。
林杨录取了一个师范院校,在省内。
林宋录取在武汉大学,李崇录取在北京大学,几人就此分别,开始自己的求学之路。
何蓉在读完四年大学之后又攻读了本校的研究生,周家生怕放跑了这个优秀的儿媳妇,在大四刚毕业就催着两人领了结婚证,周父又在村里找了些人把儿子的户口落回他俩名下。
周一恒一毕业就和几个兄弟琢磨起了生意,事业做的有模有样,却还是敌不过父亲的观念去考了一个乡镇干部,由于本人活络,又加上家中关系打点,短短几年就活动到了市里。恰逢何蓉研究生毕业,义无反顾的投身于自己家乡教育事业中,学校分了房子,两人把儿子接到市里,自此就在市里安定了下来。
周一恒职位逐渐上升,应酬也逐渐增多,身边也不乏女性投怀送抱,他生性就放浪不羁,来者不拒,打着所谓的“三不原则”: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那些风月场所的女孩子也识趣,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也不过多纠缠,所以这些风流事从来没有传到何蓉那里。何蓉一心扑在工作上,孩子送进学校,每天和她一起去学校,晚上放学就接到自己学校等着自己上晚自习。
三年后何蓉成功考上博士研究生,被高校聘为教授,忙着学术研究,再没有过多时间关注周一恒的私生活。周一恒虽忙着工作,却每日雷打不动的接何蓉上下班,何蓉有时出差,他便早早等在机场,送上一大束鲜花,何蓉同事们都羡慕不已。两人一向是同事好友中的模范夫妻。
这日临下课时,一个女孩子的微信打破了这份平静。
她看着请求添加好友的通知,还以为是系里的学生,点了通过之后就没再关注。“叮叮叮”的提示音接连传来,她还是没有在意。直至那头的年轻女孩沉不住气打来了视频,她才放下手中的论文,拿起手机接听电话。年轻女孩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周夫人您好呀,能听得见吗?”
她很少听人这样称呼自己,瞬间察觉到了不对。冷冷道:“您是哪位?”
那头娇俏的女声继续传来:“呵呵,我没找错人就好,您先看看照片吧。我等你联系我。”
电话挂断,她这才看到那女孩发来的照片,周一恒或醉或清醒,半趴半倚在女孩身上的,更有赤裸上身在白色床单上的,密密麻麻全是些尽显亲密的合照。
她不由地想到多年前发现周一恒出轨那次,想到那次之后他给自己的保证,给自己的承诺,好像都被这几周照片击破了。
她冷静地在网上下载了一份离婚协议书模板,将名字及其信息改动过后连同那个女孩发来的照片打包传给周一恒,然后将女孩的微信删除拉黑。防着他给自己的电话轰炸,又将电话关机。
心中又气又闷,她走到窗边,打开窗户深吸了几口气,看着教学楼那边出来的学生们,思绪不由回到了那些年自己求学时。
那些年的自己,虽是小地方出来的,却也足够努力,足够优秀,以至于校内校外不少男士追求,可她至始至终没有动过那些心思,她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周一恒就可以一而再再而三的禁受不住外界的诱惑。
她想打开手机再看看那个女孩的模样,又想起手机已经关机。只好靠在窗旁看着窗户玻璃上映出的自己面容,她不禁伸手抚摸自己的脸庞,心里问自己:“老了吗?这周也曾年轻过的皮囊?难道十几年前吸引他求爱的,也是这周曾经不施粉黛的年轻容颜吗?”
胡乱的想着,就这样看着学院里的学生走光,瞬间充满朝气的学院又落寞下来,一如自己多年看似温暖,和睦,相爱的婚姻生活。
她就这样在办公室待了一晚上,直到浑浑噩噩起来上了第一节课回来,就看到那蹲在墙角的男人。
见她回来,周一恒局促的站起身,可能脚蹲麻了,站起身时一个趔趄差点没摔倒。她不愿让人过多知道自己的私生活,于是开口叫他:“进办公室。”
他见她还肯开口与自己说话,忙笑着走到她身旁叫她:“老婆。”
何蓉不打算和他过多废话,才进办公室关上门,就开门见山问他:“我发给你的东西你打印好了吗?你签好字的话给我一下,我马上可以签。”
周一恒知道她是动真格的,所以应酬完看到信息的第一时间便找了代驾将车开到学院,连电话也不敢打。他伸手去拉她的手,叫她:“老婆,我可以解释,她是上个月聚餐时老刘他们叫来暖场子的一个女生,在那种场合里,你也知道,动作可能有些过分了,但是我敢保证,绝对不像你想的那样,不信你问他们,我真的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
她看着他一如几年前那样信誓旦旦的起誓保证,就觉得可笑。她将手机里的照片摆放在他面前,他周着嘴想说些什么,又好像没有想好说辞,周着嘴半天找不到词语,何蓉最是了解他,没有实质性证据,他那周嘴可以各种狡辩,可是一旦有了证据,他又说不出半个字。从他这些表情,何蓉已经判断出了事情真假。她坐回自己的电脑前,将那份保存在电脑上的离婚协议书打印出来,利落地签了字递给他。
周一恒瞬间冷了脸,他接过那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狠狠砸在地上,怒吼道:“我不离,打死我也不离。你就知道拿离婚威胁我,我找这些女生怎么了?叫你陪我参加朋友聚会同事聚餐,你从来都摆着那副高岭之花的架子一次也没有去过,我的单位在哪?我有哪些同事,你从来都不知道。现在这个社会,哪个男人的聚会上不带女人,我求过你多少次,你又去过吗?我为了这点面子和那些女人逢场作戏怎么了?你是亲自捉奸在床了还是怎么了?凭借着几周照片,你就要和我离婚。我不离,何蓉我告诉你,我不会离的。”
他说到最后,竟然带了哭音,一屁股坐在地上,像个孩子。
何蓉不知该哭还是该笑,他像个孩子一样撒泼打滚,像个被忽略的孩子一样控诉她的不关心,她开始反思,自己确实这么多年没有去过他单位一次,他的同事她也确实没有见过一个,他每次醉酒都是在外面睡,她确实没有照顾过他一次,可是这些,就是出轨的理由吗?
她脑子里很乱,有每个婚姻中的女人面对丈夫出轨时的第一反应,愤怒。也有每个女人在面对丈夫控诉时的第二反应,反思。
周一恒不知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她坐在电脑前竟然没有察觉。
第四章
她起身捡起被周一恒丢在地上的离婚协议书,仔细看看,有很多条款都还是那模板上的,和他们的实际情况半点不符,可见她没有仔细看,没有真的想离婚。而周一恒同样没有认真看,她正思忖着,对于周一恒,放纵是不是就是代表不关心。
她这些年确实忙,新晋的学者一代比一代强,她的职称久久评不上去,她整日忙于课题研究,周末甚至跑到图书馆看书,也从没答应过和他一起出去走走。
她正反思着自己近几年来的失责,好友林杨就打来电话。
他们是相识了十几年的朋友,肯定是周一恒那没脸没皮的给他打的电话。
林杨也不遮遮掩掩,开门见山的问她是怎么了?
她也没什么好瞒的,如实相告。
林杨在电话那头劝解着,无非就是替他开脱,又为他作保,几次出去他都老老实实的喝酒,绝没有做对不起她的事。
她苦笑:“林杨,他和你在一起时我相信,可是他和别人在一起时,你能保证吗?他是什么德行的人,你和我都最清楚,就不要再多说了。”
林杨本就不是什么油嘴滑舌之人,自然编不出更多好话。只能再次劝解道:“何蓉,别的我也不会说,但你只要知道,他是真的离不开你的,或许他有做错事,但只要他的心还在这个家里,我觉得还是可以不用闹到离婚这一步的。”
她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好好考虑的。”
他的心在这个家里,她自然是知道的,从她给他离婚协议书的那时起,她就是想确认这个事实,如果他当时选择和她谈离婚内容,她就毫不犹豫离婚。
周一恒看着林杨挂断的电话,忙询问怎么样了?
林杨看他那副模样,给了他一个白眼:“何必呢?自作自受。”
周一恒急的直跺脚:“你快别说废话了,她怎么说的?”
林杨坐在沙发上:“她说会好好考虑。我看这话里的意思,就是看你要怎么处理了。”
周一恒松了口气:“怎么处理,这还用得着说嘛。早让人处理好了。”
林杨疑惑:“你怎么处理的?”
周一恒得意的点燃手中的烟,深吸一口缓缓道:“给她点钱,半哄半威胁呗,她还是个在校学生,出来陪酒,捅到院办那里,她的毕业证还想不想要了。”
林杨长叹一口气,还是忍不住劝诫道:“从高中那个刘梅开始,你勾搭了多少个了?去找何蓉的火车上都能勾个大学生过暑假,还有这些年,我觉得你差不多得了。”
他将没抽完的烟插在烟灰缸里,摊手道:“好好好,你是大哥,我听你的。再不玩了。”
林杨看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彻底无语。
他交叉着腿躺在沙发上,感慨道:“我们家这朵何鲜花,就插在了我这么一坨狗屎上,真的太可惜了。”
林杨看着他自嘲,也笑道:“我看你也就这点好,有自知之明。”
他倒也不恼,继续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爱玩。遇上那些凑上来的女人,总觉得不玩就是没男人魄力,我这人又受不得激将法,每次出去,那群人一激我,我就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一股脑地都做了。对于那些女人,别说爱了,我连喜欢心动的感觉都没有。其实要说爱,我最爱的他妈的真还就是何蓉,真的,一直都只爱她一个。可是她呢,偏偏那么高高在上,考了研究生不算,还考博士,我一个大专生,在她面前像个小学生一样。有时候都不敢和她说话,生怕她听不懂我,我听不懂她。唉,算了算了,她这次刷的把离婚协议书发给我,又当着我的面打印出来,那么绝情的签字甩给我,我真的是怕了。我认输,我改。”
第五章
一个月后的周五,何蓉收拾好物品准备离校,刚打开门就看到坐在门口的周一恒。
见她出来,他忙站起身,伸手去接她的包,路过的老师见怪不怪,笑着打招呼:“何教授的老公今天来得这么早啊?”
周一恒笑笑不说话,何蓉也点头致意,任由周一恒拿过手提包。
这一个多月,周一恒守诺再没有去应酬过一次,每天早早接了孩子做好晚饭来学校接她。
两人并排走在楼梯上,走到操场时何蓉叫住他:“周一恒,我们一起走走吧。”
周一恒闻言,转过身看着她,半晌才开口问她:“去哪儿?”
她看着充满青春气息校园,道:“就在操场,围着操场走几圈。”
周一恒不敢再说话,默默跟在她身后。
她淡淡开口,问周一恒:“周一恒,你在大学时候谈过恋爱吗?有过喜欢的女生吗?”
周一恒忙走到她面前,严肃保证:“没有,从来没有过。我真的,这辈子,一直喜欢的都是你。”
她看着他严肃又慌张的模样,不禁笑了。
她继续说:“在大学的时候,有一个高我一级的师兄,一直追求我,他当时是学生会的会长,家世好,长得也帅气,是那种天之骄子的人。在我的大学四年,他帮了我很多忙,他一直追求了我四年,在我明确告知他我已经结婚生子的情况下。为什么是四年你知道吗?因为原本准备在毕业后出国留学的他,又等了我一年。”
周一恒有些惊讶,也有错愕,大学四年,她给他写信打电话从来没有提过这件事,更没有提过这个人,他猜到在大学里有人追求她,可是没想到有这么一个优秀且执着的人爱她。今天从她嘴里听到,他第一反应是在这期间她有过动摇,甚至在一次又一次的拒绝那个男人后有过后悔,尤其是面对今天这样不堪的自己,她可能会觉得不值。
于是他站在原地轻声问她:“所以,你有后悔吗?”
何蓉没有说话。
他笑着回望她:“你还是坚守住了婚姻里的那份责任。”
她环抱着双手,缓缓道:“我对于他,有欣赏,有敬佩,可唯独没有爱情。我一度认为只是婚姻关系中那份妻子的责任捆绑住了我,但到最后才发现,其实最主要的原因是我对他没有爱,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之间或许会因为荷尔蒙而发生□□关系,但最终不会走到一起,就算走到一起,要分开也很容易。而男人和女人之间,只要产生了爱情,就算不发生□□关系,那么千百份责任也捆绑不住那头名为爱情的野兽。”
周一恒似乎还是不太明白,他脱下外套披在何蓉身上:“何蓉,我十多年前爱你时你就是那样优秀,从那时起,我就一直觉得自己配不上你,奈何自己真对读书没什么天分,所以就想在金钱上能占占上风,不是为你压你一头,只是想在另一个领域能勉强能与你平齐。”
何蓉见他还是不能理解,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夫妻之间,荣辱与共,怪我过分优秀,也怪我没能察觉到这份优秀给你带来的不安。可是一恒,我从来没有因为这些而产生不满,产生不安,我觉得这些都不足以构成你对婚姻不忠的理由。我珍惜我们的婚姻,也想守护这份爱情。所以我愿意退步,愿意改变,如果我的优秀让你有压力,从而要从别的地方释放这份压力,那我宁愿自己无为。”
周一恒从椅子上滑跪到她面前,她忙伸手扶他,他半跪在草坪上:“老婆,我没有不忠,真的,我发誓,我只是喝了点酒,绝对没有背叛。我不会文绉绉的表达什么,但是我不想你因为我放弃些什么。我爱你,爱这个家,想和你说话,可是又怕你听不懂,又怕听不懂你的话。我也不想你因为这个垃圾的我改变迁就,我会改掉这些坏毛病,真的,我会改。”
她看着面看仍旧像个孩子一样的男人,站起身不再说话。
他厚着脸皮从背后抱她,她使劲掰他的手:“快松开,在学校呢,被学生看见像什么样子。”
他将头搭在她肩上:“不放,我们家何鲜花这么年轻,谁知道是老师啊,人家还以为是哪个系的情侣呢。”
面对婚姻里面对出轨的男人,女人大都是三个阶段。第一、愤怒心痛,破口大骂,寻找亲友帮助。第二、怀疑自己,质疑自己,四处搜寻小文章来否定自己。第三、反思改变,改变自己,改变生活。开始寻找放大自己身上的缺点,并试图一夕之间将自己变得完美,甚至向那个本来就不完美的第三者靠近。但在这其中,很多女人都没有发现最为重要的问题,那就是这个出轨的男人,他的心还在不在你身上?还在不在这个家里?当你发现他出轨时,第一反应是自己无法控制的愤怒难过,但第二步便应该是确认,确认他究竟还想不想挽回这个家庭,破碎的杯子粘上会有裂痕,但它不会像完全碎掉的杯子会扎人。当你确认了他是否想要回归家庭时,那么才可以开始第三步。
很多女人会觉得《颠沛流离》这本书中(沛)这一卷中的方蓉没有女人骨气,一个名校的博士生,又是高校教授,一个那么有才气的女人,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原谅丈夫周一恒的不忠。
纵观全文,周一恒每一次不忠被发现后,第一时间都是跑到方蓉跟前求原谅,他爱她是真的,爱玩也是真的,爱这个家,更是真的。他的多次出轨,有自身浪荡的原因,也有方蓉一心扑在工作上没有过多关注他的原因,所以我说,男女双方,任何一方出轨,都并不是单独一方的原因。当方蓉被那个年轻女孩挑衅并试探性提出要离婚时,他第一时间做出承诺并付诸行动,而方蓉也在确认了他的意愿后开始了第三步。所以他们是这几对80夫妻中走得最远的。我写这篇文并不是要让广大女性同胞一味地原谅忍受出轨不忠的男性,只是想让大家知道,夫妻之间,没有哪一方是完美的,在面对男性脱轨时而你又还继续要这个男人时,你要确认他是否还想回到原来的轨道再进行下一步的行动。不然,你所有的反思及为他的改变都是徒劳。两个人谈恋爱时,你只是你,他只是他,可是结婚了有了孩子之后,他的身份不止是你的老公,更是孩子的父亲。当然,在婚姻关系中,借用明兰的一句话:“与人相处,往往要看那人的最低处。”有人觉得出轨不能容忍,有人觉得赌博不能接受,有人觉得家暴不能原谅…但总有那么些人,因为一个“爱”字,忍受得那人的的最低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