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贴着喜字的窗户洒进来时,罗曼曼迷迷糊糊地醒来,意识瞬间回笼,转头看向大床的另一侧。
被子铺得整齐,仿佛背对着她睡了一整夜的霄云始终没出现一般,枕头上连一丝凹陷的痕迹都没留下。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安和空落感袭来,罗曼曼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已经七点半了,显示着有未读消息。
是凌晨四点的时候霄云发来的。
‘公司有急事需立即出国,过期未定。’
‘你若是住不惯霄家,可先回家住几天,不必拘束。’
简短的两行字是公事公办的语气,没有任何称呼和客套,冰冷得像是昨夜他对着她躺下的背影。
罗曼曼的心也被这两行字拽入谷底,新婚夜的第二日凌晨,就这样走了,她那时候估计睡得很熟,一点动静都没听到。
是因为昨晚她提出的‘离婚’两个字吗?
难过和委屈甚至自我怀疑一系列情绪卷土重来,罗曼曼甚至没有心情再去洗漱吃早饭,胡乱地穿好衣服,头发随手一抓,拿起手机就离开了这间让她感到难过的新房。
小镇还笼罩在一片冬日的宁静中,路上积雪未化,空气也是寒冷的,罗曼曼裹紧身上的羽绒服拦下一辆车报出地址,随后将头靠在冰凉的车窗上,这样的温度能让她冷静下来,难过的感觉也没那么强烈了。
当罗女士打开门见到失魂落魄的罗曼曼时,眼睛肿的像核桃,头没梳脸也没洗,这些足够说明眼下的情况,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一个人回来了?霄云呢?”罗女士拉着她进屋,急切问道。
罗曼曼低着头不说话,只是默默地换鞋脱外套,然后像丢了魂一样飘去客厅,蜷缩进沙发里。
罗女士看见她这副样子更急了,跟过去坐在旁边的沙发上,语气忍不住带上责备:“有什么事你倒是说啊!真是急死人了!你和霄云吵架了还是发生什么事?你说说你,这才结婚第一天!霄云对你算不错的了,事事顺着你想着你,你不能和在家里一样任性,有时候也要替他想一想!”
罗女士的数落一句接着一句,罗曼曼本就敏感脆弱的情绪再也承受不住,一直强忍着的眼泪落下来,肩膀剧烈抖动起来,压抑的哭声从唇间溢出。
罗女士见她哭了,也慌了神,责备的话说不下去,拍着她的背:“……妈不是说你,是替你着急……你一句话不说就回来了,我们怎么知道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霄云欺负你?”
罗曼曼哭了一会儿,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抽噎着,断断续续把昨晚发生的事和前因后果都说出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哽咽道:“……不是我要闹的……是因为……是因为当初周现逃婚那天……我听见霄云说有喜欢的人……”
罗父抽出一张纸递过去,罗曼曼擦了擦鼻子,眼泪又涌出来:“后来……后来又发生那么多的事,我跟他解释过,说不用他负责,可你们都不听……他就是被迫才和我结婚的……昨晚,我就说可以和他离婚,让他去找喜欢的人……他就生气了……出差去了……”
罗女士和罗父听完这一长串带着哭腔的话,脸上的表情从焦急到震惊再到哭笑不得的无奈。
罗女士气愤地拍着胸口,用手指着罗曼曼半天说不出来话,猛地一拍沙发扶手,转头对着坐在一旁的罗父吼道:“你自己的亲女儿,你听听这说的什么傻话!你告诉她那天霄云单独找咱们说的什么!”
罗父看向眼睛哭得像核桃一样的女儿,语气也满是无奈:“曼曼,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罗曼曼抬起头满眼茫然。
“……就是……那次你在霄家喝醉后,没几天,霄云来找过我和你妈,当时很郑重地跟我们承认,说他喜欢你很久了。”
罗曼曼的眼泪戛然而止,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
罗父继续说道:“……还有就是……你醉酒那晚,他说不是什么意外,他年长你几岁,是他自己没把持住……他说,所有的错都在他,让我们不要怪你。”
罗女士接过话头,气消了,语气也软下来:“他当时就恳求我们把你交给他,保证会一辈子对你好。”
“曼曼啊,会不会……霄云一直说的喜欢的人,就是你啊!”
这些话如同一道道惊雷落下,罗曼曼彻底呆住,脸上的泪水干涸了。
……是这样吗?
那个她一直耿耿于怀的霄云喜欢的人,竟然是她自己?
那晚也不是她酒后乱性占了他的便宜,而是他故意的?
他还单独找她爸妈谈过,恳求他们把她交给他?
所有的误解和忐忑,都在这些话中得到释然,仅剩的一丝不敢置信,被汹涌的复杂情绪吞没。
她不是木头,她能感受到他的好,不然也不会喜欢上他,只是被那个理解错误的认知误导了,固执的以为这一切只是责任和照顾。
想到凌晨四点独自离开的霄云,带着被她一次次推开的伤心难过,罗曼曼心疼地懊悔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