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曼曼深吸一口气,将埋藏在心底许久的误解说出来:“……周现逃婚那天,我听到你说有喜欢的人,我一直以为……你心里有别人,所以……”她越说声音越小,带着对自己迟钝的无奈和懊悔:“所以,后面发生那么多事以后,我总觉得你是被迫对我负责任,我不想耽误你,才说……才说那些话……”
她的话说完了,霄云也明白了前因后果,愣了许久,随即脸上露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又心疼又无奈,只能收紧手臂,将她搂得更紧,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傻瓜……”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宠溺和如释重负:“那你现在是怎么想通的?”
罗曼曼将脸埋进他的颈间蹭了蹭,声音闷闷地说:“我回家去了……听我爸妈说的,说你在结婚前找他们单独谈过。”
说着,抬起头向他确认:“你说的一直喜欢我……是真的吗?”
霄云低笑,吻了吻她的额头:“你终于知道了。”
这个迟来的确认,让罗曼曼一直悬着的心彻底踏实下来,同时又涌起甜蜜和酸涩,这个荒谬的误会差点将他们分开。
两人静静地相拥在一起,身上黏腻的汗水让人不太舒服,罗曼曼动了动:“我想去洗澡。”
“一起吧,节省时间。”霄云说着,抱起罗曼曼走向浴室。
宽敞的浴室里很快蒸腾起氤氲水汽,磨砂玻璃上模糊地映出两个交叠的身影,温热的水流从花洒倾泻下来,冲刷着两个人的身体,在水声的掩盖下,细密的亲吻和温柔的抚触再次蔓延。
罗曼曼被抵在微凉的瓷砖上,水流溅湿了霄云的黑发和眼睫,勾住她的下颌让她侧过头,再次俯身吻住她。
等到两人换上衣服,已经是午后了。
罗曼曼饿得前胸贴后背,看着桌上冷掉的早饭,和霄云牵着手去酒店餐厅吃。
餐厅里,几个眼熟的作者坐在窗边的位置,看到罗曼曼和一个气质出众、容貌俊朗的男人牵着手走来,露出笑意招呼道。
“曼曼,这位是?”
罗曼曼脸颊微红,被霄云握着的手紧了紧,介绍道:“这是我先生。”然后对霄云说:“这几位是这次一起开会的作者朋友。”
霄云礼貌地冲几人点了点头,态度疏离不失风度:“你们好。”
简单寒暄两句,霄云揽着罗曼曼在另一处靠窗的位置坐下,细心地帮她铺好餐巾,询问她的口味,点了几道她喜欢的菜。
罗曼曼主动伸出手,覆在霄云放在桌上的手背上,手指净白修长,掌背稍宽,手心带着常年搬货磨出来的薄茧。
指尖在手心轻轻地摩挲,霄云反手握住她的手:“你在想象什么?”
听明白他话里的意思,罗曼曼脸上腾地红起来,稳住声音,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没有啊。”狡辩说道。
霄云笑了一声,直到服务生端来餐食才松开她的手。
飞机降落在省城机场后,罗曼曼和霄云又跟着罗女士和罗父转乘了将近四个小时的长途汽车,窗外的景色从高楼林立到覆盖着斑驳积雪的广袤田野,最后驶入一条颠簸的土路,停在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村口。
村庄宁静,砖瓦砌成的房屋白墙红顶,屋顶上覆盖着厚厚的一层雪,像戴了一顶白色的帽子,光秃秃的枝桠直指天空,炊烟从烟囱里飘出,空气中弥漫着柴火燃烧特有的、带着一丝牲畜粪便的味道。
几个穿着厚厚棉袄,脸蛋冻得发红的孩子在玩耍,看到有车停在村口都好奇地张望着。
亲戚们不知等了多久,手抄在袖口里,脸上同样泛着冻出来的红,看到几人下车,热情的招呼着围上去,带着浓重口音的不标准的普通话一句接一句。
“哎呦……太久没见了嘛……终于回来了……”
“就是就是,好多年没见到了。”
“这是曼曼吗?长这么大了哎呦……这个是姑爷?好俊啊!”
亲戚们穿着朴素的棉衣,脸上是被寒风和太阳留下的皱纹,但笑容无比真挚热情,好奇地打量着霄云,拍一拍罗曼曼的肩,眼睛里充满善意的探究和欢迎。
众人簇拥着他们来到一个看起来稍新些的院子里,院中支着一口大铁锅,下面是熊熊燃烧着木柴的铁炉子,锅里‘咕嘟咕嘟’地炖着东西,浓郁的肉香混合着土豆蘑菇的香气扑鼻而来,令人垂涎。
旁边的木头桌子上摆放着还冒着热乎气的牛排和羊排,还有奶豆腐和奶酪等特色食物。
罗女士拉着罗曼曼先进了屋,屋里烧着暖炕,炕头坐着一位穿着深蓝色长袍,头戴同色布巾的老太太,脸上布满沟壑,但眼神依旧明亮,笑容和蔼,手里握着一串看上去有些年头的油润的佛珠,旁边陪着的几个妇女一见到罗女士热情招呼她坐下。
“姨姥!我们回来看您了!”罗女士凑到老太太耳边大声说道。
姨姥眯着眼,笑着点头,说了几句带着浓厚口音的家乡话,旁边的妇女帮着翻译:“老太太说让你们坐下歇一歇,回来一定累了。”
罗曼曼贴着罗女士坐在炕沿,被老太太握住手,她的手粗糙而温暖干燥,充满了亲和。
罗曼曼心里暖暖的,又有些害羞,陪着说了很久的话,得空出去的时候,看到院子里被一群孩子围住的霄云,孩子们仰着头,叽叽喳喳地问:“叔叔,你是坐飞机来的吗?”
“飞机大不大?会晕吗?”
“叔叔,你会玩游戏吗?陪我们玩一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