霄云平日里沉稳内敛,面对一群热情不怕生的孩子,一时有些招架不住,温和地笑着,耐心回答他们的问题。
罗曼曼赶紧从行李箱里拿出一大包糖果和零食走过去,分给孩子们:“来吃糖,你们拿过去分着吃,别围着叔叔了。”
孩子们拿到糖果和零食欢呼着离开。
罗曼曼走到霄云身边,有些不好意思的小声解释:“乡下的亲戚们现在还以放牧为生,性格都比较淳朴直爽,没什么心眼也不会婉转,要是有哪里让你不习惯,你就和我说。”
霄云看着她紧张解释的样子觉得有些可爱,眼底漾开温柔,抬起手,极其自然地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亲昵带着安抚的意味,抬眼打量周围,趁无人注意,飞快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
“不用担心,这里很好。”
罗曼曼脸颊瞬间飞上两朵红晕,和霄云回到屋里的时候,丰盛的午餐已经准备好了,众人围坐在炕桌和大圆桌旁,桌上摆满了大盘的烤羊排、炖牛肉和鸡肉炖土豆,还有各色奶片奶酪和牛肉干。
妇女们盘腿坐在炕桌旁,男人们坐在圆桌边,亲戚们热情地给霄云和罗父倒上醇厚的马奶酒,盛情难却下,霄云陪着亲戚们喝了不少,马奶酒的后劲足,几轮下来,霄云原本小麦色的俊脸也染上薄红,眼神比平时更亮了。
最后,还是罗女士出声劝阻:“我家姑爷喝不了太多,你们喝就好,让孩子歇一歇……”说完瞪了罗父一眼。
罗父将亲戚们要倒给霄云的酒倒进自己杯中,在罗女士眼神示意下帮忙挡酒。
饭后,不知是谁提议打牌,桌上铺上一张薄毯子,几个亲戚拉着有些微醺的霄云和罗父加入。
罗曼曼还是第一次见霄云打牌,他挽起袖子露出结实的手臂,平日里敲键盘的手指此刻夹着扑克牌,有种说不出的潇洒,他显然不太熟悉扑克牌的玩法,边玩边和亲戚们沟通,偶尔会因他们普通话上的误差出错牌,引起大家哄笑。
但他学得很快,没多久就摸清了门道,出牌时会勾起唇角带着一丝痞气的笑,与平日温润的样子截然不同,时不时喝一口手边的浓茶来醒酒,他融入这片热闹淳朴的家庭氛围里,没有一丝违和,脸上是放松的笑容。
罗曼曼坐在炕里,手里捧着一杯炒奶茶看得移不开视线。
炕上烧得热烘烘的,像一块巨大的电热毯,驱散了从门窗缝隙钻进来的寒气。
罗曼曼和罗女士还有老太太以及几位女性亲戚盘腿坐在炕上,身下是厚实宣软的棉褥子,舒服得只想喟叹。
炕桌上撤下美食换上炒瓜子和大个头的榛子,女人们一边嗑瓜子一边闲聊,用不太熟练的普通话说着刚出生的小羊,说着家里添置了几头牛犊,或是抱怨几句气温下降得太快。
“今年的雪呀下得嘞,草场都盖住了,得多准备些草料。”一个脸颊红扑扑的女人说道。
“可不是的嘛……听说老李家的那口井都冻得硬邦邦的呢……”另一个皮肤黝黑的女人接话。
罗女士也融入其中,说着一些城里的事,物价太高、温差太大或是腰酸腿疼之类,偶尔也提起霄云和曼曼,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满意和骄傲。
罗曼曼安静地听着,手里也没闲着,剥开榛子发出清脆的响声,偶尔回答几句问话,将榛子肉剥出来,自己吃几颗,又自然地伸过手去,将几颗饱满的果肉递到正在打牌的霄云手里。
霄云感受到她的动作,眼神柔和地伸手接过,放入口中,指尖不经意的接触,带来一阵微痒的心颤。
炕上实在太暖和太舒适,一大早的奔波和饱餐后的满足,加上窗外透进来的阳光,罗曼曼听着耳畔越来越远的说话声,眼皮开始打架,起初还能强撑着,身子不自觉地往后靠,最后意识越来越模糊,歪倒在身后摞起的被子上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
不知睡了多久,罗曼曼是被热醒的,火炕持续散发着热量,加上盖在身上的厚被子,她觉得身上出了一层汗,迷迷糊糊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木质天花板梁柱,她动了动,发现自己身上盖着的不是厚被子,而是霄云的手臂,被他温暖坚实的圈抱着。
她微微侧头,鼻尖几乎碰到霄云的下颌,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躺下的,正侧身面对着她,一只手臂被她枕着,另一只搭在她身上,闭着眼,呼吸绵长均匀,似乎也睡得很沉。
再看另一边,罗女士也挨着她睡着了,而霄云身后,罗父打着轻鼾,睡得正香。
一家子人就这样挤在温暖的炕上睡着,阳光透过窗子变得柔和朦胧,空气中漂浮着细微的尘埃,混合着炕土和干草的味道。
罗曼曼的心就像是被温水泡过一样软,小心地从霄云手臂下挪出来,生怕吵醒他,打破这难得的静谧,穿上放在炕沿下的雪地靴,披上羽绒服,推开厚重的棉门帘走了出去。
屋外的冷空气瞬间扑来,让她头脑也跟着清醒过来,午后的阳光金灿灿地洒在小院里,院子里的积雪被打扫得干干净净,露出石砖铺的地面,院墙下堆着整整齐齐的柴火,屋檐下挂着几串红辣椒和金黄的玉米,角落里的鸡圈里能听见‘咕咕’的叫声,远处是覆盖着白雪的田野和山峦。
她去了一趟院子角落里的简易茅厕,回来躺在门口一张老旧的躺椅上,上面铺着一张棉垫,被太阳光晒得睁不开眼,几乎又要昏昏欲睡过去。
察觉到有人出来,仰着头看过去,霄云显然刚醒,头发有些凌乱,眼神带着慵懒,身上随意套着一件毛衣,似乎并不觉得冷,看到躺椅上的罗曼曼,径直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目光与她平视,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拂开她颊边散落的碎发,指尖带着刚从屋内出来的暖意。
然后探身吻住她。
他的唇瓣温柔又柔软,轻轻地摩挲着,像是在品尝甜品一样极尽耐心,气息干净清冽。
罗曼曼心跳骤然失序,下意识闭上眼,长睫轻颤,以为他还没醒酒,亲吻的间隙低声提醒:“一会儿有人看到……”
“不怕。”霄云的轻吻浅尝截止没有深入,游离在她的唇上,温热掌心覆在她的后颈上,温柔的吻带着一丝不急不躁的克制,呼吸扫过她的皮肤,像是风吹过湖面,荡起涟漪。
亲热的时候随时有可能被发现的紧张意外的刺激,导致吻结束后罗曼曼还有点意犹未尽,不想小心思被霄云看出来,她害羞地把脸埋进他胸前敞开的羽绒服里,脸上红得像是火烧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