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会散场,有人提议去唱歌续下一场,思璐和罗曼曼都不太喜欢太吵闹的地方,便偷偷溜走了,两人沿着夜晚安静的街道慢慢走着,拐进街角一家烟火气十足的烧烤摊。
点了些烤串和啤酒,坐在热腾腾的屋里,烤串的香味充斥着小店。
思璐和罗曼曼碰杯,喝一口啤酒,看着对面依旧有些愣神的罗曼曼,直接问道:“说吧,你和霄云怎么了?看你一晚上都魂不守舍的。”
罗曼曼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最近的事情都说出来,就从她去参加周现婚礼,面对霄云冷淡的态度,再到后面看到他和别人一起吃饭,然后俩人陷入冷战。
思璐听完,伸出手指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罗曼曼的脑门。
“哎呦,你干嘛。”罗曼曼捂着额头,委屈地看着她。
“你呀!就是仗着霄云喜欢你,可劲地作吧!”思璐恨铁不成钢地说:“你也不想想,一个男人从你高中就暗戳戳地把你圈在自己身边看护着,等你长大娶你回家,捧在手心里疼,这得是有多爱你啊?”
拿起一根烤串咬了一口,继续说道:“他知道你去参加一个差点订婚的男人的婚礼,正常人都会不太舒服吧,何况你还瞒着他,他办公室里和别人一起吃顿饭,你就心里难受,为什么不直接进去,或是等他回家了直接问他?非要冷战,非要闹脾气?有什么话不能直接说吗?”
“罗曼曼,再深的喜欢,再深的爱,也经不起消耗和试探,人心都是肉长的,会累的。”
思璐的话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下,让罗曼曼激灵了一下,回想起霄云走之前掩藏不住的疲惫。
难道……真的是她做错了吗?
吃完烧烤,和思璐道别后,罗曼曼没有回父母家,而是回到她和霄云的家。
打开门,房子里漆黑而空旷,静悄悄的,她没有开灯,借着窗外的月光慢慢走到客厅里,沙发上没有那个陪她一起看电视的身影,书房里也没有那个陪她一起工作的人,空气中没有属于他的清冽好闻的气息,整洁,却毫无生气。
她蜷缩在沙发里,抱着他的睡衣将脸埋进去,清晰地意识到,没有霄云的家充满冰冷和孤独。
处理完订单的棘手问题,霄云婉拒了客户安排的住宿,改签最后一趟航班,拖着疲惫的身躯凌晨一点多回到家。
推开家门,玄关的感应灯光柔和地亮起来,他一眼就看到蜷缩在客厅沙发里的身影。
罗曼曼睡着了,身上只盖着一条薄毯,像只缺乏安全感的小猫,整个身子都蜷缩起来,更让他心头一软的是,她怀里紧紧抱着他常穿的一件睡衣,脸颊埋在柔软的布料里,仿佛在汲取着他的味道。
她似乎睡得并不安稳,长睫偶尔轻轻颤动,在眼睑下投下小小的阴影。
霄云连日奔波的劳累和心头上的积郁,都在这一刻被她的依赖冲刷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满腔怜爱和心疼。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蹲下,伸出手,轻轻地拂开她颊边的发丝,指尖感受到她脸颊的温软,然后低下头,将一个带着夜晚凉意和风尘仆仆的吻,轻轻印在她的额头。
罗曼曼睡梦中似乎有所感应,眼皮轻轻颤了颤,却没有醒来。
霄云不再扰她,动作轻柔地连人带薄毯一起打横抱起,她比之前似乎轻了些,直到将她放在柔软的被窝里,自始至终,她都紧紧抓着那件睡衣没有松开。
霄云快速冲了个澡,洗去一身疲惫才轻手轻脚地上床,将她抱在怀里,连日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第二天一早,罗曼曼是在一种久违的怀抱中醒来的,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首先感受到身后紧贴着的、坚实温热的胸膛,和环在腰间那条充满占有欲的手臂,她微微转动了头看过去,映入眼帘的是霄云熟睡的侧脸。
他显然累极了,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下巴上也冒出些许新长出的胡茬,脸颊似乎也清瘦了一点,线条更加分明,他闭着眼,长睫安静垂下,褪去平日里的沉稳锐利,显得毫无防备和脆弱。
罗曼曼的心瞬间软成了一摊水,悄悄抬起手,指尖极其轻柔地勾勒他的脸庞轮廓,从饱满的额头到挺拔的鼻梁,再到线条优美的下颌……
就在她指尖即将触碰到他唇角时,一只温热的大手突然握住了她作乱的手指。
霄云没有立刻睁开眼,只是将她的手拉到唇边,轻轻地吻了吻,喉咙里发出带着慵懒睡意的磁性低笑:“醒了?”
罗曼曼脸颊微热,轻轻‘嗯’了一声。
“你……是不是又熬夜工作,才提前赶回来的?”她看着霄云眼下的倦色,心疼地问。
霄云闭着眼,用下巴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模糊地应了一声,没有告诉她,为了能早点回来,他连续熬了两个通宵,压缩了所有流程,才硬生生挤出早回来两天的时间,那些工作上的劳累和压力,他一个人承担就好。
两人静静地相拥着,享受着清晨的亲密和宁静。
罗曼曼想起思璐的话,想起同学聚会上的那些事,手指无意识地揪着他胸前的睡衣扣子,支支吾吾道:“那个……昨天,我去参加高中同学聚会了……”
霄云缓缓睁开眼,深邃的眸子带着初醒的朦胧,落在她脸上,示意她接着说。
“他们……他们说起高中时候的事……”罗曼曼脸颊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开口:“说……说以前有男同学对我有好感,都……都被你找过……还说,不让我早恋,耽误学习……是真的吗?”
问完,她瞪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等待他的回答。
霄云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轻笑,看着罗曼曼那副又好奇又带着点求证意味的可爱模样,直直照进心底那片晦暗的,不能宣之于口的角落。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收紧抱着她的手臂,将脸埋进她的发顶,闷笑一声。
那些隐秘的带着偏执和占有欲的心思,那些算不上光明的警告和规劝,如今被这样摊开在她面前,让他觉得有些羞赧,甚至觉得自己那时的心思有些……变态。
那些晦暗的心思只能自己知道,如何能大大方方地承认?
他的反应在罗曼曼看来就是默认,心里那种被珍视着,守护着的感觉让她不想再消耗他对自己的喜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