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对车外的周升道:“不必理会,几条杂鱼而已。”
一行人终于在天彻底黑透前赶到了云雾山脚下。前去探路的探子早就找到了一处紧挨着溪流,相对平坦的地方,此处正适合搭建营地。
周升和胡云已经带着人干净利落的将场地整理干净。
从马车上下来,苏照月将几包药粉递给周升和胡云:“将这个洒在周围,可以驱赶蛇虫。”
两人忙接过药粉,“谢谢苏小姐。”
接着,苏照月又拿出几个做工精致,面料上成的的香囊,她先递给了胡云和周升:“这个带在身上,蛇虫不敢近身。”
两人对视一眼,又看了看一旁的韩逯,犹豫片刻这才接了。
韩逯站在一旁,看着她手中剩下的那个香囊,心头莫名的动了一下。那个与周升和胡云的不同,秀样虽不复杂却更加雅致,一看……就是花了功夫的。这最后一个应该……
苏照月转过身来,走到他身旁,将香囊递给他,“大人,您的?”
韩逯神色未变,但是动作却慢了半分。他接过香囊,便闻到一股淡淡的药香,他手指抚过上面的针脚,语气似是无意:“针线不错。”
他夸了一句,目光落在苏照月的手上,眼前浮现出她做香囊的场景。
苏照月闻言,没有任何被夸赞的羞涩,反而一脸理当如此的神情,“自然。锦绣坊最好的绣娘,一两银子一个。”她顿了顿,看着韩逯手中的香囊,又补充道:“你这个绣工最好,二两银子。”
“……”
韩逯脸上那点刚刚因为收到香囊而产生的欣喜瞬间荡然无存,他摩挲着香囊的手指顿住。
一两银子一个。
绣工更好,二两银子。
所以,不是特殊,只是……贵了一点?
他甚至根本不需要揣摩她口中的二两银子是不是有什么深意,因为他从她的表情中能看得出,这个香囊就真的只是贵了一点。他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心中隐隐有怒火升起。
他死死攥着那个二两银子的香囊,盯着苏照月,她一副“你看我将最贵的留给了你,对你好吧”的表情,让他这口气上不去也下不来。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身,背对着她,将那个香囊狠狠塞进怀里。然后大步朝河边走去,那背影仿佛在告诉所有人“莫挨老子”。
周升和胡云看了看苏照月,一副,快别说了,再说他要跳河了的表情。
苏照月有些不解地看着他的背影。
这香囊二两银子有什么问题吗?苏叶说他那个确实更好。
韩逯带着未完全平复的怒气走回营地时,胡云和周升已经从林子打到了野鸡,从河里捞了新鲜的鱼。他们将鸡和鱼处理干净,正要开始做晚膳。
韩逯看了眼坐在一旁借着火看书的苏照月,想起她之前给自己做过的药膳,她的手艺似乎不赖。
他鬼使神差的开口,语气中带着些找茬的意味,但更多的是期待:“苏小姐。”
闻声,苏照月抬头看他,目光澄澈。
韩逯指了指那些处理好的食材:“你医术精湛,想必做的药膳也不赖。不如今日,由你亲自露一手?”
苏照月合上医术缓缓起身,她盯着那些食材,微微皱了皱眉,脑海中那些不太愉快的经历闪现,然后看向韩逯,“我不会。”
“……什么?”韩逯脸上的表情再次僵住。
“做饭。”苏照月语气理所当然,“小时候家里有厨娘,后来……也无需我做这些。”
“所以,最早洛京的药膳,还有之前淮安的药膳……”
他的话还未说完,苏照月就接了过去:“是琴心。我开的方子,她手艺不错,效果一样。”
“……”韩逯只觉得眼前一黑。
“好,好得很。”韩逯气极反笑。他转身几步走到周升和胡云身旁,将周升手中的鸡肉一股脑地倒进锅里,水花溅得老高,然后从胡云手中夺过木勺,使劲搅了搅。
周升立马后退几步,他想起之前说苏照月为了给韩逯做药膳执拗,现在只祈祷着韩逯已经将他的话忘了。
鸡汤炖好,香气四溢。韩逯板着脸,盛了一碗递给苏照月,动作生硬,“吃。”
苏照月接过,拿勺子舀了一口尝了尝。她抬眸,看向依旧冒着寒气的韩逯,语气肯定:“味道很好。”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比琴心做的都好。”
“……”
韩逯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背过气去。
但看着她认真的神色,一晚上的怒火和憋屈,最终化为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还能拿她怎么办?
他只是瞪了她一眼,“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然后转身去盛自己那碗,嘴里却不自觉地勾了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