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真的吗?”
我沉下重心,左腿后撤一步,身体侧转,右手闪电般拔枪、平举,左手同时跟上稳定握把,拇指拨开保险,枪口稳稳瞄准最前方的戴娜。
整套动作在呼吸之间完成,行云流水。
戴娜顿时刹住脚步,在看清直指自己的枪口后,脸上的狂热神情瞬间瓦解,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
“我有两把枪。”我沉声说,目光锐利地扫过另外三个同样停下动作的年轻人,“你们确定要跟我作对?”
放下手后,额头伤口的刺痛感才清晰地传来。血液正沿着眉骨流下,滑过眼角。右手掌心的血迹让握枪有些打滑,我不得不更用力地收紧手指,才能稳住手枪。
地窖里一片死寂,只有几个人粗重的呼吸声在地下空间里回荡。没人敢动。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马蒂。”我呼唤同样被这阵势吓到的男孩,眼睛依旧盯着前方。
马蒂像是从梦中惊醒,猛地一哆嗦,看向我。
“过来。”
他犹豫了不到半秒,便带着厨刀,仓皇地穿过那几个僵立不动的同伴,溜到我身侧。
我将左手中的金属盒子递给他。他小心翼翼地接过后,我立刻恢复双手持枪的警戒姿势,用最明确的肢体语言宣告我的立场。
“你……你流了好多血……”马蒂在我身后用气声说,“对不起……”
我没回头,只是用眼角余光瞥了他一下,然后重新聚焦在对面四人身上。
“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话吗?不想被抬着出去,就给我安分点。”
“别又来这一出,行吗?我们只是——该死!”科特声音发干,脸上的懊悔不似作假。“刚才……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身体突然不听使唤,不像我自己了……”
“我知道。”我保持声音平稳,试图让紧张的气氛稍微降温,“你和霍顿可以留着你们的武器。”我的目光转向脸色苍白的戴娜,“你。把匕首放到地上,甩过来。”
交出匕首是个错误。刀刃伤人太简单,而年轻人们的精神很不稳定。必须控制住局面,尽快找出他们反复变脸的原因。
戴娜惊惶地看着我,“可是——”
“照做。”我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
戴娜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握着匕首的手,又抬头看向直指着她的枪口。我紧盯着她的每一个细微动作,手指虚搭在扳机护圈上,做好了随时击发的准备。
最终,她慢慢蹲下身,将□□放在地面上,手腕一推,甩出匕首。
匕首滑过地面,直至抵达我脚跟前——我抬脚踩住刀身,保持着举枪姿势,缓缓蹲下,左手捡起匕首,插回胸前背带上的刀鞘,然后重新站直。整个过程,我的视线时刻锁定着他们。
“这种事到底还要发生多少次啊?!”朱尔斯突然崩溃地尖叫起来,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抖动,掌心底下传出啜泣的声音。
这突如其来的情绪爆发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科特看了看痛哭的女友,又看了看我,眼神里交织着强烈的不满与自责。
见状,我拇指按下保险复位,将手枪垂低,枪口指向地面,同时用眼神示意科特做他想做的事情——去安抚她。
被人用枪指着的滋味并不好受,尤其是被一个口口声声说要保护你的人。我对此深有感触。
随着我收起枪,地窖里紧绷到极致的对峙气氛骤然消散。肾上腺素退去,额头的钝痛与眩晕感再度袭来。我将手枪插回枪套,转过身,对一直紧贴着我的马蒂伸出手。
马蒂如释重负,立刻将盒子交还给我,眼神却不断瞟向我血流不止的额头。“那个……是不是得包扎一下?”
“用不着。”我接过那个邪门的物件,掂量了一下,“过一会儿它会自己好。”
“真的假的……”马蒂嘀咕着,目光忽然被什么吸引,转向地窖入口的木梯方向。“哎?上面好像有光了?”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厨房方向果然传来了光亮,透过地窖入口洒下几缕。
这似乎表明,那个切断电源、引诱我们下来的幕后黑手,目的已经达到了……
我转过身,对着不远处神情各异、低声交谈的四个年轻人下达指令:“跟上。先离开这里。”
说完,我拿着盒子,示意马蒂跟上,率先踏上了通往厨房的木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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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要求下,科特和霍顿合力搬来一个碗柜,将它压在重新盖好并锁上的地窖门板上。我则带着那个神秘的盒子,走进木屋的浴室。
就着水龙头的清水,我简单冲洗了额头的伤口和脸上的血污。当我抬起头,看向镜中的男人时,额头上的伤口与红肿已经消失不见,皮肤光滑如初。刺痛感也同步消退了。
对此,我早已见怪不怪。
“你在看着,对吧?”我低声说,“告诉我,我到底还漏掉了什么?”
浴室里,只有水管细微的嗡鸣回应我。
“死神”同样是一个喜怒无常的存在。它似乎只在乎我是否完好无损。至于我需要的情报或指引,它总是表现得吝啬而沉默。
我的目光落回那个盒子上,它被我随手放在洗手台边缘。手指的水滴未干,我鬼使神差地再次拿起它,举到眼前,仔细端详。
即使它现在很安静,我对它的厌恶与警惕也丝毫未减,甚至想立刻把它扔进马桶冲走。
但是……它摸上去,手感真的棒极了——
我猛地惊醒,发现自己的手指不知何时已经抚上了盒面的圆形区域,无意识地打着圈摩挲,如同抚摸情人皮肤般轻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