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像被烫到一样迅速缩回手,动作僵在半空。最终,我还是粗暴地将它塞进了腰间的杂物包里,让它和弹药盒挤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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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六人再次聚集在客厅时,壁炉里的火已小了下去。座位依旧,气氛已截然不同。所有人都耷拉着肩膀,彼此避开目光,最初的好奇与兴奋早已不见踪影。
那两根木椅腿靠在科特和霍顿的沙发边。手提箱被我放在了脚旁。厨刀则置于中间的矮桌上,离马蒂不远。
我抬手看表——九点十五分——又望向那几扇被窗帘遮得严严实实的窗户。外面只有持续的风雪呼啸声,暂无其他动静。
“所以……”坐在长沙发上的科特抬起头,像是终于攒够了勇气,打破当下令人窒息的沉默,“这他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到底算什么?”
“我误判了。”我坦白道,“我以为水晶湖只有杰森·沃赫斯一个威胁。现在看来,至少还有另一个对手藏在暗处。”
“会是谁?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搞乱我们的脑子,让我们自相残杀……”说着,朱尔斯眼睛又红了,“我真的受不了了!我想回家!”
科特连忙搂住她,低声安慰,但眉头同样紧锁。
骚动再起,其他人的脸色也更加难看。
“你到底还隐瞒了多少事情?”霍顿站出来质问我,“你没告诉我们你的真实身份,也没解释你为何会知晓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你刚才在下面的表现……实在很难让人信服。”
“你想知道?”我冷眼看着他,心中积蓄已久的怨愤也因此爆发,“好,我告诉你。我来这里,是为了猎杀我失忆前有过纠葛的目标。我要彻底解决这个麻烦,无论那家伙是人是鬼。这个答案你满意了吗?”
客厅里瞬间陷入了死寂。霍顿张大了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科特和朱尔斯也愣住了。戴娜惊愕地望着我,眼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破灭了。
马蒂反倒是第一个出声的。“意思是,”他弱弱地指了指我,“你……你跟那个传说中的杰森·沃赫斯……你们……”
“是过去式了,而且是在我失忆以前。”
向一群认识不到一天的陌生人承认这种事,令我油然而生一种强烈的羞愧感。好在我已经习惯用面无表情来应对一切。
“OH. MY. GOD.”科特一字一顿地惊叹,眼睛死死盯着我的脸,“你是个同性恋?你他妈居然是个同性恋?”
为什么这种事情他们反而能立刻接受并深信不疑?!
“……无论如何,”我干巴巴地强行转移话题,维持着表面的镇定,“你们几人的精神状态本身就是个隐患。我已经受够了你们时不时的变脸。现在,告诉我,除了马蒂,今天还有谁碰过不该碰的东西?”
被我生硬地岔开话题后,科特虽然没再追问,但那炙热到令人不适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我身上。
“没人嗑药。”戴娜声音颤抖地说,“我们不会做那种事……马蒂以前也不磕。”
“这就是问题关键所在。”我冷静指出,目光扫过他们每一个人,“你们都在做违背自己常态的事:从不碰药物的马蒂飞了叶子;一向体贴的科特变得暴躁专横;橄榄球校队的霍顿戴上了眼镜……”
我的目光最后落在听入迷了的朱尔斯身上。“你呢,朱尔斯?你以前想过把头发染成这么扎眼的金色吗?”
被我点名,朱尔斯恍惚地抬手,摸了摸自己柔顺闪亮的金发,眼神迷茫:“我……我也不知道……当时就是觉得,这个颜色特别好看,很适合我。”
“有人在刻意把你们塑造成他想要的样子,”我总结道,“然后把你们引到这个难以求救的木屋,献给杰森。这是一场由幕后黑手主导的游戏。你们既是玩家,也是奖品本身。”
“而我,我是一个意外闯入的变量,一个急需被除掉的障碍。这就能解释,为什么你们会时不时对我表现出莫名其妙的敌意。”
随着我的话音落下,客厅里只剩下几种不同节奏的、压抑的呼吸声。
我看着眼前五张露出不同程度惊骇的年轻面孔,说出最终的推断:
“你们在被人操控,以某种我尚未弄清的方式。”
我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客厅的每一个角落,“而他,显然还在观察着我们。”
“这简直是鬼扯……”霍顿站起身,低声咒骂了一句,但也不由自主地跟着我的视线张望起来,“那家伙能藏在哪儿?难不成他能在我们脑子里装芯片?”
“为什么偏偏是我们?”朱尔斯无助地摇头。
“我就知道!”马蒂突然一拍大腿,眼睛发亮地看着我,“我就知道我的直觉没错!”
出乎意料,被我打上“冲动”标签的科特,此刻反而率先冷静下来,脸上表情复杂。“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我们几个,现在岂不是随时会爆炸的炸弹——会害死自己或身边的人?”
“有可能。”我没有把话说死,“这取决于你们还能保留多少自我意识。”
“我还有个问题。”科特的目光不断下移,最终落在我的腰上,“为什么你要把那个搅乱我们脑子的鬼盒子带出来?”
我瞬间懵了。经他这么一问,其他人的目光也聚焦在我腰间那个明显鼓出一块的杂物包上。
“对啊!那东西邪门得很!”马蒂立即夸张地比划起来,“你们刚才都像中了邪一样——非要我打开它,不然就生吞活剥了我似的!”
“你……你能解释一下吗?”戴娜小心翼翼地问。
霍顿抱起手臂,用审视的目光紧盯着我,“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吗?”
我张了张嘴,手不自觉地搭在杂物包上,隔着粗糙的帆布,感受到立方体轮廓坚硬的触感。
“如果你曾经跟那个杀人如麻的杰森·沃赫斯有过关系,”科特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清醒和锐利,压力重重,“我们要怎么相信,你不会害我们?毕竟,你刚才也差点失控了。”
“……我们能不能停止这种毫无意义的互相猜忌?”一股无名火再次窜了上来,我有些生气地提高声音,“究竟要我做多少,你们才不会再怀疑,我只想确保所有人能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
“我当然相信你,亚当。”科特说着,竟站起了身,绕过矮桌,一步步朝我走过来。起初,他仍保持与我对视;可不知为何,那目光的焦点再次移动,一路向下。
“但我问的是,现在手里正拿着盒子的你,还值得我们信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