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大早接到唐肆的电话，还以为是唐肆后悔了，谁知道那边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他还没问出口，那人就说：“唐肆跳河了，你能联系到唐铮吗？”

“他在哪！”苏纪心脏嘭嘭直跳。

“我们马上到市中心医院。”

“好。”

苏纪在一楼大厅等着，看着唐肆从救护车上被抬下来，他跟着跑去了手术室，也见到了打电话的那个男人。

叶清煜先开口：“唐铮呢？”

“医院躺着，还没醒，”苏纪整个人都绷着，“他是怎么回事？”

“我带着渔具找了个河边，还没坐下去就看见有个人在往河里面走，”叶清煜抓了下头发，“等我跑过去已经看不见那个人了，把人捞上来才发现是唐肆。”

苏纪张着嘴不知道说什么，突然喘了好几下，跑到一旁猛咳了一阵。

“你先去看看唐铮吧，这儿有我看着。”

“好…谢谢。”

*

苏纪和叶清煜一起在手术室外面等着，医生出来说：“没什么大碍，救上来得很及时。”

俩人都松了口气，这事儿他们没敢和别人说，就自己知道。

苏纪觉得唐肆十有八九醒过来也不乐意看见自己，就只能麻烦叶清煜帮忙照顾一下，叶清煜倒是乐意，他也挺想知道唐肆到底是怎么变成这个鬼样子的。

所以唐肆醒来看见的第一个人是叶清煜。

他和叶清煜对上眼，在对方要说话的前一秒翻了个身，背对着，表示别问，别说。

可是叶清煜不吃他这一套，直接问：“你怎么回事？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

“不是都看见了。”

“哎！你就这么憋着，谁也不说？你这什么德行，憋死你你就老实了，”叶清煜说，“反正你现在死也死不了，还不如和我说说，我开导开导你。”

“……”

“你特意跑那个地方跳河就是因为那地方没什么人，没人会看到，你能这样死了，一了百了，”叶清煜坐上床边，“你也没想到能被人救上来吧，你就不好奇是谁救的你？”

“你。”

“哟！这么聪明。”

“没你弱智。”唐肆没瞎，看见他衣服还是湿的。

“真不说？不说我可把你这事儿告诉唐铮了哦~”叶清煜起身，“我去找他了哦~你等着他来找你吧。”

唐肆翻身看他，“别去，我说。”

叶清煜坐回去，“仔仔细细的说，别漏一点。”

“嗯。”

他坐起来慢慢说着自己在戒同所的遭遇，说着出来之后的所有，说着和唐铮的关系……

叶清煜说：“很辛苦啊。”

唐肆憋了很久的眼泪突然决堤，下意识偏过头，眼泪全都砸在被子上。

“为什么突然想自杀？”

“我治疗了很久，可是没什么好转，苏纪抱我的时候我还是恶心，突然就觉得没必要了，什么都没必要了。”

“现在呢？”

“不知道，只是累。”

“后悔了。”

“嗯，后悔了。”

“你觉得你不和唐铮在一起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对吗？”

“嗯。”

“你在怪你自己选错了。”

唐肆抿了下唇没吭声。

“喜欢是忍不住的，不要怪自己，”叶清煜想了一下说，“你要不怪你妈呢，或者怪你爸没早点救你，不然你就去怪唐铮，怪他找不到你，至少自己心里能舒服点。”

“其实…没什么好怪的，怪来怪去也挺没意思的。”

“你还是想死。”

“嗯。”

“你想过唐铮知道你死了他会怎么样吗？可能他接受不了也跳了，”叶清煜慢慢说着，“你还有个妹妹吧，你妹妹那么小一点，知道自己哥哥死了，她会怎么样呢…哇！好容易就知道结局呢。”

唐肆抬眼看他：“你威胁我。”

“是，我就是威胁你，所以要好好活着，再难也要活着，”叶清煜起身，“我还有事，先走了。”

*

唐铮趁苏纪不在偷跑出来，扒着墙边，看见一个男人从自己男朋友病房出来。

从苏纪出门他就偷偷跟着了，他不知道为什么唐四会来医院，为什么苏纪不告诉自己，还有另一个他不认识的男的。

他见了那个男的，不愿意见我。

“他无缝衔接，所以，是我还不够好……”

“唐铮——”

他猛地回头，看见苏纪板着脸走过来。

他先开口：“他怎么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发烧而已。”

“发烧需要进手术室？”

“你！”

“他到底怎么了？”

“跳河。”

苏纪没抓住唐铮。

他下意识就跑过去，推开房门，和准备拿水的唐肆对上眼。

两个人都愣了。

是唐肆猛然开始咳嗽，慌乱的掀开被子想下床，没站稳，摔在地上，手上的针头也被带出来，唐铮又手忙脚乱的去拉他。

唐肆抬手捂住嘴，另一只手推着唐铮，但是推不开。

匆忙跟来的苏纪一把扯住唐铮的衣领子，“放手！你他妈看不见他难受啊！快放手！！”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唐铮这才看见唐肆的手背再冒血。

他还没来得及说第二句话就被苏纪踹了一脚，歪到旁边，唐肆也终于有机会跑到垃圾桶那边。

唐铮就看着他对着垃圾桶干呕了半天。

呆愣着被苏纪拽出去。

“唐铮！你他妈脑子是进水了？我之前是不是跟你说过他不能被人碰，你全都忘了？”

“我……”

苏纪看着他迷茫的眼神，“你…”拧了下眉，“你他妈不会失忆了吧。”

“嗯，我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