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壮汉确实挺豪迈的。
“小崔啊,你是不是和那个翟老师……”
“别提那个人。”崔鹰揉了揉眉心,“我今天是带朋友来观鸟,以前的事也别提了。”
壮汉留意到薛鹞,啧啧几声,自来熟地问候道:“新朋友你好!今天鸟况蛮不错,加到新了吧?”
“啊,加了一些!大哥怎么称呼?”薛鹞表现得热情有礼貌。
“你和他一样,叫我雄哥就好!”
崔鹰悄悄瞅他,“这位是我当志愿者时的前辈,也是我学校的学长,教过我不少东西。”
“哎哟你瞧你,和以前一样,就是客气!”雄哥上来就想拍崔鹰后背,被他躲开。
“哎,年纪大了,禁不住您的分筋错骨手。”
“你可真是。”雄哥无奈摇摇头,转身询问两名志愿者的观测情况。
崔鹰松了口气。
只是还没等他彻底松懈,雄哥又朝薛鹞搭话。
“哎,新朋友,你算是跟了个牛掰的家伙!你想不想知道他现在怎么这么厉害的?”
“嗯?”薛鹞还没反应过来,雄哥就继续说了下去。
“这家伙,失恋了就抱着观鸟图鉴背名字背特征,跟鸟干上了!要不你当他怎么认得这么快!一次在夏天差点没中暑,一次……”
“雄哥。”崔鹰忽然打断他,语气不善。
虽说崔鹰有点流氓气质,但打断别人说话可是很少见的。他是个能说的,同时也是个极好的倾听者。
雄哥连忙收声,语气里却没有半点诚意,“嘶,你小子这眼神比金雕还犀利!好好好,我不说了。”
崔鹰不愿意再给他台阶下,转头问道:“小鹞子,我有点累了。我想下山,你还看吗?”
“今天收获已经不少了呢,那咱们就下山。”
薛鹞耸耸肩,打个招呼,“那雄哥,你们先忙,我和崔哥先走了啊。”
“拜拜!欢迎下次报名飞研院的猛禽观测活动哦!”雄哥赔着笑,暗自嘀咕。
“这家伙怎么这么不禁逗了?不好玩。”
下山的路上,两个人不约而同地陷入沉默。
一个不敢问,一个不好说。
雄哥那几句话里的信息量可不少。
直到薛鹞把背包里的水喝完,他长出一口气,抿抿嘴唇,忽然提问道:“崔哥,你能不能告诉我……在我之前,你谈过几段感情?”
崔鹰停下步子,凝视几秒他的眼睛,而后低头看台阶,继续慢吞吞地往下走。
“三段。”
“都是男生吗?”
“都是。”
薛鹞沉吟片刻,继续问:“是怎么没成呢?”
“第一个,上学时寒假给家里打工认识的社会哥,图我兜里一只手数得过来的钱,我那时候傻,花了三个月才看清他,还了一整年的网贷。第二个,年纪很大,是我的观鸟导师之一,仗势欺人,后来造我的谣,雄哥认识。第三个……本来想好好谈,吵了个架,人没了。”
人……人没了?
一瞬间,他想起之前零零星星听韦达说的鸟导。
薛鹞眨眨眼,随即看了看脚下的耐克鞋。
“谢谢你愿意告诉我。抱歉,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我还没有很了解你,但你确实……值得认识。你……你要在意,就当我没问。”
“该告诉你的自然瞒不住。”崔鹰无奈地苦笑,“如果你觉得咱们不合适,随时可以告诉我。”
“每个人经历都不一样,所以……没关系,我们是新的一段故事,不会让你再碰上那种讨厌的家伙,也不会出什么事。”
崔鹰的神情变得复杂,似乎是诧异,又似乎有点欣喜,又带了一点点恐慌。
良久,他抱住薛鹞的胳膊,腻腻歪歪。
“你可真是个大善人那~”
吓得薛鹞愣在原地打个哆嗦,“别——”
“好吧。”崔鹰即刻收手,满脸嬉笑地看着他。
胳膊恢复了轻飘飘。突然……有点后悔了是怎么回事?你要不要这么快撒手!嫌弃我胳膊不够结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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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鹞搓着手指,“唔,总之,我会认真对待,你也,你也认真一点。”
“好呢~”崔鹰愉快地答应下来,哼起小曲儿。
怎么好像是《童话》呢?
——我愿变成,童话里,你爱的那个天使。
毕竟,也算是同龄人叭,听过的歌单相同很正常。
这次出来观猛,毕竟……是约会,也是增进关系的交流。薛鹞不想因为崔鹰过去的不幸,打扰第一次约会的氛围。
但真的不在意吗?也不一定,只要别把瞎想的当真就好。
崔鹰启动了小皮卡,薛鹞主动设置好导航,直接导航到小区。
“这次是去你家,下次,我也邀请你去我的工作室里……对了,这段时间你都没有去樱桃园啊?”
“啊,没呢,是怕麻烦阿姨……”
“啧,我确实忘了,不到采摘季节,我妈不一定在门口。但毕竟是我们初见的地方,我回头想带你去走走。”
初见,其实并不怎么愉快。可那时候谁能想到今天呢?
不过樱桃园确实有不少林鸟……等等,樱桃园的工作室!
“你……你的工作室该不会有个水池吧!”
“对啊,不光有水池,还有一只机械夜师傅。”
薛鹞震惊。本以为是真鸟,结果又双叒叕是伪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