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我那次去樱桃园，就是想看水池边的鸟！结果你告诉我不是真的夜师傅！”

崔鹰笑出声，“也不一定。偶尔也是有真的鸟过来，碰运气吧。”

小区周围停车还算方便，又是周末下午，那些出去的车还没回来。

薛鹞领着崔鹰认个门。

刚进小区，崔鹰就侧着耳朵说道：“你们院子里有不少小鸟。”

“麻雀挺多的……”

“有银喉呢。”

薛鹞一愣，仔细听着尖锐多变的叫声，“啊？银喉长尾山雀吗？我以为是乌鸫来着！”

“没听过的叫声都是乌鸫？”崔鹰笑着摸摸他的后脑勺，像是在撸大猫的脑袋，“乌鸫会学各种叫，但经典的乌鸫是金属音。”

“是这样吗……”薛鹞四下找了找，只觉得声音飘飘忽忽的，也不知道是从哪传来的。

秋天里的叶子还没掉光，但已经摇摇欲坠，时常和小鸟像得很。

“先去你家看看，找鸟嘛，路还长着呢！”崔鹰催促道。

薛鹞只好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在前面领路。

一居室布置得很简洁，正对的卫生间门口挂了小鸟的门帘。

“噗！”崔鹰瞬间笑喷。

门帘是一张前段时间很火的梗图的卡通版：一只夜鹭奔跑到残影，跑向“洗手间”指示牌的方向。

“怎么样，超合适的吧！”

“是啊。”崔鹰的脑袋转着圈地打量。

窗户上贴了圆点的防鸟撞贴纸，门口挂着的绿萝花瓶里插着一只黄腹山雀的塑料摆件，收拢的窗帘布隐约能看出来是飞鸟的剪影图案，就连哑铃两侧，都贴着某种广义上的猫头鹰图案的贴纸。

——说是某种广义上的猫头鹰，实在是线条画得太简约了，崔鹰甚至分辨不出到底是领鸺鹠还是雕鸮或是其他。

看得出来，薛鹞是一个很喜欢鸟的人，有不少小鸟周边。

“感觉你的屋里都能做个寻宝游戏了。”崔鹰换上拖鞋，视线仍然敏锐地徘徊，“找找这间屋子里有多少小鸟……屋子外的也算。”

正好，窗外落了一只小麻雀。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如果不是我不会画画不懂程序，我还真想去做个小鸟游戏……当然了，就我现在的认鸟水平，不说错就烧高香了。”

崔鹰倒是很羡慕观鸟新人能有的这份新奇劲儿。

“崔哥，喝点茶水。这我们单位买的扶贫茶叶，平时我也不喝。”

崔鹰坐下，接过热茶轻轻吹了吹，“你们单位福利还真好，又发劳保，还有茶叶。”

“反正就不直接发钱，不让嘛。”薛鹞也抱了一杯茶在手里，坐到桌子旁边，“嗯……你看，要是做塔吉锅，还需不需要我这准备点什么。”

“有灶台，有案板，有刀就行，其他的我都能准备。”

薛鹞嘬了一口茶，“那后面几天，崔哥有安排吗？我看过两天桃花湿地有个观鸟大会的活动呢！”

崔鹰挑挑眉毛，“喔，桃花湿地……那里水鸟挺多。不过我没怎么去过，你感兴趣吗？”

“嘿嘿，有点。我想崔哥要是不忙，陪我去看看，除了能看鸟，报名还能领取小鸟冰箱贴呢！”薛鹞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冰箱贴是随机领取，听说有两种，不知道……能不能抽到不一样的。”

“行。”崔鹰托着腮帮子笑，“哪怕抽到一样的，我也可以帮你问问别人愿不愿意交换。”

“崔哥确实是个热心肠的人呢。”薛鹞忍不住说道。

之前韦达也是这么评价的，有趣，热心肠，人不坏。

“热心肠吗？也许吧，现在我倒是更怕麻烦了。”

崔鹰耸耸肩，在薛鹞的指导下报名了观鸟大会，默不作声地把剩下的茶喝了，站起来准备离开。

“嗯……可以再待一会儿，如果崔哥有事，我就不留了……”

“第一次来，待太久不合适吧。”崔鹰笑笑，手伸到薛鹞胸前十厘米的地方，“小鹞子，今天……我还没拍到你的胸肌呢~可以吗？”

薛鹞脸一红，视死如归地开口道：“你……你要拍就拍吧。”

崔鹰无声地挑起嘴角，手掌轻轻在他胸口拍了两下。

“好像没夏天那阵结实了~”

薛鹞哽住，略微绷住劲儿，半晌，忽然捂脸嘀咕：“一定是因为这段时间太忙我掉肌肉了啊啊啊！”

“肌肉呢，总是能练回来的嘛。总之，小鹞子，照顾好自己，向你自己的方向努力吧。”

啊？这是崔鹰！为什么忽然说出这么温柔的话！虽然也不是头一回了，但……

薛鹞连忙点头，“谢谢崔哥！我送送你吧！”

崔鹰把鞋换了，在前来送行的薛鹞的胳膊上又捏了两下，“没事，我认路，你就别出门了。”

“啊，好吧……”薛鹞愣愣地走到门口，目送崔鹰走到电梯旁边，慢慢关上门。

然后从猫眼里看他。

看他走进电梯，电梯的灯光与人影缓缓合拢。

心里不自觉地有点失落，不自觉地走到卧室的窗边向外看去。

斜阳灿烂，有些晃眼，迫使目光向下，向下。

崔鹰走出单元门，出小区需要绕到楼的南面，他便向楼上回望。

恰好看到三层的窗边有个人影。

他忽然笑出声，转身，用力向三楼的人挥挥手。

是那里——他直觉觉得，那一定是薛鹞。

他看到窗边的人趴在窗户上，脸蛋被压得有些变形。虽然窗户映着蓝天绿树，但窗户的另一边，是他心心念念，离开了又有些不舍的人。

刚刚，应该直接冲上去和他拥抱的。

那就下回吧，下回一定不能忘了。

崔鹰回身，忽然便蹦蹦跳跳地离开他视野。

像一只灵活的柳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