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不大,确实是双人床,但……是拼在一起的。
崔鹰抠抠耳朵,“哎呀~早晚五六点钟,日出后日落前是看鸟的好机会,差不多咱们就出发吧!”
薛鹞懒得和诡计多端的家伙争,兴冲冲地把相机捧在手里,拿了瓶水和巧克力就要上路。
“哎,戴上帽子,水边风大。”
两顶小白帽一前一后地出发了。
路上车还挺多,崔鹰瞥着导航,怕赶不上趟,提前找个小路拐个弯儿,一轰油门,硬是把车开上坑坑洼洼的土路,沿着水渠的乡村小路一骑绝尘。
怪不得要租个小越野呢,果真有先见之明!
“路上看着鸟就拍,不用管我。咱们得尽快赶个好位置。”崔鹰握紧方向盘,不时注意着路边窜出的鸡鸭牛羊,又快又稳地开向入海口附近的湿地。
路上飞来飞去的还真有不少鸟,就是这个路啊,开得再稳也是个搓衣板,人像个跳跳弹簧,脖子都快断了。
他们终于在十五分钟后抵达几乎爆满的停车场。恐怕不只是全国有空闲的观鸟人汇聚于此,周边还有不少外国面孔。
周末估计更拥挤。幸好提前来了,不至于摩肩接踵。
“就这儿吧。”
面前的入海口水域辽阔,近岸边的滩涂湿地遍布淤泥和细流,正是涉禽与游禽的天堂。
这处视野开阔,拍起来很方便。
薛鹞对准水面上一群悠哉游动的水鸟,这优雅的身姿是天鹅吧?
“疣鼻天鹅啊。”崔鹰举着他的863深吸口气,稳稳按下快门。
嗯?雪白的羽毛橙红色的喙,鼻子那里确实凸起了一块黑色。
“疣鼻天鹅是终身伴侣制,一般情况下确实是忠贞不渝的象征呢~”
“后面小的是亚成吗?”
“嗯,幼鸟有灰型和白型,换羽之后就会像爸妈了。”
“神奇……”薛鹞啧啧感叹。
鸟类识别之所以复杂,除了种类区分详细,具有不同亚种,还有雌雄、年龄,乃至季节性变化的特征。再加上健康状态、生存环境、抓拍时机等特殊情况,认错也情有可原。
所以他的认鸟之路也看不到尽头……但薛鹞愿意在这条路上前行,只因为怀着爱意,满腔赤忱。
这里是游禽与涉禽的天堂,哪怕没有鸟浪,仍然有数不清的鹈鹕、鸥、鹤、鹭……大抵能通过气质区分出来。
具体的名字,薛鹞真是叫不上来。
先看先拍,回头再整理吧!
鸟这么多,崔鹰也在拍,两人拍的应该不是同一只。
日光西斜,流云追逐,天空染上浓艳的橙黄。金波粼粼之间,鸟儿嬉戏起舞,鸣声起伏,金豆似的水滴画出明亮的弧线,在柔软的羽毛上滚落,碎入荡漾涟漪。
拍鸟人的身上也落了这份生命力旺盛的金色光芒。
空中偶尔会飘落几片细羽。
呼——
恰巧掠过薛鹞的画面。他转过头,悄悄瞟向羽毛出画的方向。
偏偏是专注拍摄的崔鹰。
那支863虽然不重,但也很长,裹着迷彩色的炮衣,比崔鹰戴了小白帽的脑袋宽得多,比例颇有些不协调。
他托着炮,举着机身,身子居然纹丝不动,神情肃然,沐浴金光。
怎么有点佛光万丈呢?
薛鹞心念闪动,终究没有去打扰他。
今天的天气不错,空气干净,画面也清透,是个摄影师都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
更何况,鸟浪千呼万唤始出来。
伴随着远近的惊呼,快门声络绎不绝。
彼岸点点黑影汇聚成浪,是观鸟人们最期待的盛况。
浪潮翻涌,如同巨型的飞鸟在空中滑行。千百只鸟儿在空中仿若鱼群在水,自在翱翔。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这场面恐怕有上万只的鸟儿汇聚在一起,倒也与鲲鹏之大不相上下。
来的应该是密密麻麻的鸭子。镜头拉近,它们伸展翅膀,伸长脖子,扁扁的嘴配上黑、黄、白、绿的色彩,倒让人想起鸳鸯来。
“花脸鸭?”崔鹰连拍着腾飞的鸟群,没再说话,只是不停拍着。
薛鹞的手就没停下来过。
远看壮观,布满半边天空,仿佛流动的惊世画作,近看也让人头皮发麻,前后堆叠的鸭鸭姿态相似,根本数不清数量。
天堂!绝对是天堂!鸟的天堂,更是观鸟人的天堂!这辈子值了!
“woc谁飞无人机呢!”
“不许飞无人机!报警了啊!”
正拍得上头,身边忽然传来了呼喊的声音。
只见一架无人机旋转着四个螺旋桨,忽忽悠悠地飞向鸟浪的方向。
是谁?身边的人左顾右盼,却找不到飞手在哪儿。那架无人机呜呜地飞着,任围观群众大呼小叫着阻止,仍然旁若无人地冲刺。
崔鹰放下大炮,面色冷峻,冷笑一声。
“既然还敢飞……”他从背包里掏出一个遥控器大小的物件握在手里,指向了无人机。
“不光咱们文明观鸟,还要人人有责!去吧电磁炮!”
指尖按动,那架无人机忽然原地悬停了一阵儿,慢慢开始向下降。
“坠机了吗?”
“没有,好像停在那边空地上了,看有没有人捡!”
似乎是被崔鹰的中二气息吓到了,薛鹞呆愣愣地问:“这……这是什么?”
“定向干扰器,无人机版。”崔鹰看别人都没注意到他,小声凑到薛鹞耳边,“破解市面上常见无人机的信号,触发紧急迫降。”
“哦……遥控器啊。”
崔鹰撇撇嘴,“可比遥控器高级。行了看鸟吧,别管铁鸟了!”
那个飞手不会来拿吗……差点掉进水里了!
然而这还没消停多久,远处又起来一架无人机!
崔鹰皱起眉头,“烦死了,这帮二货,心里没点数?小鹞子你拍着,我去处理一下……相机交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