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合没再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喝着咖啡。
阳光洒满餐厅,两人相对无言地吃着早餐,一种微妙而缓和的气流,在两人之间静静流淌。
高合的吃相很斯文,吃得也不多,很快就吃完了自己盘子里的食物。秦岭生了一场病,早上还洗了个澡,消耗略大,但他也不好意思在高合面前一直吃一直吃,天知道他现在有多在意自己在高合面前的形象,于是也不再动筷子了。
高合看秦岭起身,是有些犹豫的模样,问他:“不吃了?”
秦岭点点头,伸手拿起餐盘和杯子,看样子是想帮忙收拾,但又不知道合不合适。
“放着吧。”高合开口阻止了他,又状似随意地看了他一眼,问:“你早上洗了澡?”
秦岭有点心虚地说:“是、是的……”
高合知道他可能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又道:“我看你头发还没干,还是用吹风机吹一下比较好。刚病好,还是要注意。”
秦岭没想到他是说这个,长期住校的他很久没被人这么关心了,当即心里又是一阵感动。
见秦岭在发呆,高合站了起来,主动说:“我去拿。”
“啊、这,我自己可以……”秦岭已经有点幸福得晕头转向了,但是尚存的理智使得他对着这样的前辈,不敢心安理得地享受太多。
高合又瞥了他一眼,说:“还要再给你拿一套外出穿的衣服。”
秦岭顺着他的目光往自己身上看,对哦,他还穿着睡衣,昨天穿的衣服已经皱皱巴巴了,等会肯定不能再穿出去……
秦岭立刻站直了,差点要鞠上一躬,说:“谢、谢谢。”
高合没说什么,很快就从餐厅离开。
不一会儿,秦岭听到高合叫他,“秦岭,到我这里来一下。”
秦岭像军训听到了教官的指令,蹭地一下就奔了过去。
他看到高合在一楼的客厅沙发前,正将吹风机的插头往插座上插。
高合熟练地开启了手中的吹风机,并调整了风速和温度,用眼神催促秦岭坐过来。
秦岭一愣,忙说:“我自己来吧——”
高合摇了下头,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这个型号操作起来有点复杂,你头发又不长,我教会你的时间都吹完了。”
秦岭犹豫了几秒,觉得高合说的有道理。
一件小事,他非要拒绝的话,也显得很奇怪吧?
于是,秦岭掩下心底的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走了过去。
他侧着坐在沙发上,背对着高合。
高合往前稍微挪了一点,将吹风机的风速调到最小,动作很专业地对着秦岭的头发吹起来。
因为暑假突然接到了从没接触过的配音工作,一直为此忙碌而忘记定期剪头发的秦岭,此刻才发现,自己的头发确实是有点长了。
高合的左手不时拨动着面前的黑发,让风能更高效地将其吹干。在这一过程中,他忍不住想,秦岭的头发好软。
后脑勺也是圆圆的,看着就有种小动物式的可爱。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高合的神色就僵了一下。
他在想什么?
借着吹风机的噪音,高合深吸了一口气,借以平复心情。
好在秦岭一直只是规规矩矩地背对着他坐着,看不到他的表情变化。
因为心脏在狂跳,秦岭觉得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他才听到头顶传来略有些生硬的声音,“好了。”
吹风机被关掉的一刻,客厅恢复了安静。秦岭赶紧站起转身,忙不迭地说:“谢谢高老师!”
高合还是那副冷淡的模样,他边收吹风机的线边说:“衣服我拿来了,你应该能穿。”
秦岭这才注意到放在单人沙发上的一叠衣服。
但是,还没等他仔细分辨高老师拿来了什么样的衣服,他猛然意识到放在那一叠上布料最少的赫然是——
内裤!
秦岭的脸唰地一下就变红了。
知道他在看什么的高合语气没什么变化,仍旧是云淡风轻地说:“昨晚是我没考虑周全,只给你拿了睡衣,贴身的衣服也得换。放心,这是全新的。”
秦岭感觉自己身体的温度又在不由自主地升高,这晕乎的感觉简直和昨晚发烧似的——
他在换上这套睡衣的时候,就打定主意要带回去,洗好了再还回来。
所以,高老师难道是看穿了他现在……是真空状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