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魔之战。对于场中诸位而言,这四个字不仅意味着时间久远,还代表着传说、秘密,以及,生灵涂炭。
这一战的具体情形,无人能描述得清,但战斗的结果却举世皆知——魔一败涂地,神佛功成身退。传说正是经由这场战役,才最终确定了三界六道的格局。自那以后,神居于九天,佛统领西界,魔囿于地阙云泽。
东宫狸对于战争的起因很是好奇:“到底是谁先开的战,又为何要开战呢?”
魔君云逸摇了摇头:“我也不知具体缘由……但普天之下的战争想来都大同小异,权势地位,疆土,资源和宝藏……无非是围绕这些身外之物你抢我夺罢了!”
东宫狸想了想:“若是这么说,那我无条件支持被掠夺而发起反抗的一方!别人都跑到我家来抢了,难道我还能不为所动,予取予夺?”
云衍淡淡接了句:“且不论没人能说得清这场战争是谁发起的,即便有了定论,你支持与否,难道又能改变什么?”
莫闵千闻言点头:“战争结束的那一刻,结局便早已写定,如今的三界六道,神佛乃是正统,魔是万恶之端,即便当年真有隐情,又有谁会相信呢?”
无崖子在一旁干着急:“老道以为,我们当务之急是弄明白尽瀚的出入之法,找到海魔之眼?”
众人大梦惊醒般再将目光聚集到魔君云逸身上,云逸于是哀叹一声,说起云息迷失尽瀚以来魔界做的诸多努力。
起初他试图用通识之术找到云息的具体位置,却发现通识之术在尽瀚中并不起作用。之后他下令在地阙招了几只法力高强的魔,用术法之绳绑着进了尽瀚,许诺只要寻回云息,便让他们离开地阙升至云泽,结果术法之绳断裂,几只魔也再没有回来。
“最近的一次,”魔君云逸道,“是我试图用招魂幡召唤云息的魂魄……”
“招魂幡?”无崖子闻言,大惊失色:“招魂幡只能招魂魄,若所召之人□□魂魄健全,会导致肉身受损,魂魄强行离体,再不能归位!”
“不错……”云逸并不隐瞒自己早已知道后果,“可比起形神俱灭,能召回魂魄总还有一线生机!便是给她重塑一个肉身再行修炼,也不过几百年功夫……”
“结果,就连招魂幡都招不来半缕魂魄,”云逸重重叹气,“我很难不怀疑,她如今已经形神俱灭了……”
一群人聚在殿中,商量来商量去,始终拿不出一个可行的主意来。东宫狸渐渐没了耐心,突然甩手起身道:“我看这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不然你们继续商量吧,我先去替中山瞧一眼那万妖锁!”
魔君云逸看了看满脸倦怠的众人,摆了摆手:“罢了,今日先议到这里……镜使,你且带几位客人安置好住处,再领这女娃娃去瞧一瞧万妖锁……”
黑云躬身行礼:“是,魔君。”
东宫狸神色诧异地望向黑云:“你就是镜使?这是个职位还是你的名字啊?我还以为你就叫黑云呢……”
镜使示意大家跟自己走,走出殿外时到底出言解释,原来他的真身乃是一面镜子,善使个变化之法,只要是镜子能映照的物什,他都能变化。镜使既是他的名字,也是他的职位。
很快镜使便归置好众人的住所。云衍身为魔君之子,住在了魔主云息对面的一座宫殿,馨香环绕,金碧辉煌。东宫狸和莫闵千等人则分别被安置在云衍左右两侧的偏殿中,三殿通过拱形回廊连接,倒是方便走动照应。
稍事休息,镜使又来请东宫狸去瞧万妖锁,云衍和莫闵千等人闲来无事,便都想一同前去。东宫狸唯恐镜使不同意,忙道:“一个人看也是看,多几双眼睛也无妨对吧?”
镜使本就有意让大家游览一番云泽,顺势道:“自是无妨!瞧完万妖锁,我再领着几位四处转转,也好帮少主熟悉熟悉环境!”
沿着殿宇后的花园小径走走停停,又听着镜使不时介绍眼前所见的各种珍稀植物,几人逐渐沉寂在这宁静惬意的氛围里,甚至有些忘记原本目的和来意。直到镜使停在一株纯色兰花前,沉默地注视了好半晌。
莫闵千端详了一阵:“这似乎是一株兰花?”
东宫狸表示不解:“园子里这么多稀奇古怪的植物镜使都不感兴趣,何以对这状似平平无奇的兰花如此上心?”
镜使回过神来,温和笑道:“这是一株幽灵兰花,也叫鬼兰,世间罕有,便是我地阙云泽,也只得这一株。更重要的是,你们想看的万妖锁就在此处。”
看到几人都是满脸狐疑,又道:“寻常幽灵兰花一生只开一次花,我云泽的这一株,却是终年开花。”
说完继续盯着那兰花看,等原本蜷缩的花瓣舒展开来在空中飘动时,众人都闻到一股清新的花香味。再一眨眼,眼前场景瞬时发生变化,幽静的花园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碧蓝澄澈的湖泊。
湖泊映照出漂浮着白云的蓝天,蓝天之下矗立着一座石碑,就在石碑的正上方,悬空置放着一只铃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