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万妖锁?”东宫狸有些难以置信,“是不是有点,太小了?”她原以为此等宝物必是顶天立地,没成想实物连无崖子的法铃都比不过,只堪堪一拳大小。
镜使闻言,摊开手掌叫了声“大”,那铃铛果然应声变大了些。东宫狸这才记起,在无底洞时中山的确说过,此物可大可小。
想到中山,终于记起自己此行的主要任务,忙不迭使出通识之术,却意外发现眼前只能瞧见一片白茫茫,没了半分记忆中的无底洞模样。
东宫狸大惊,赶紧又尝试了几次,甚至拉着在场唯二会使通识之术的云衍也帮着试了一次,但结果并无任何变改。
“莫不是中山出了什么事?”东宫狸颇为担忧地叹了口气。
云衍却觉得没必要太过意外,“如你所言,你离开无底洞时他已然元神大伤,许是在你之后又遇上了法力高强的闯入者,没能撑过去罢!”
东宫狸回忆起当时,有些惋惜:“他确实说过,我可以不时用通识之术查看确认,若他元神消散,我便无需继续履约……可我想着,我毕竟是中了海魔之眼的毒,无论如何都要来魔界的,也就没有太上心……”
莫闵千劝道,“你也无需太过介怀,相识总归缘分一场,如今缘分尽了,也便随它去吧……”
云衍道:“我看你跟这个狼怪也没有多深的交情吧?不然他元神消散前,怎么着也能给你传个信不是?”
东宫狸闻言,不由一愣。突然记起离开老庙进入云泽前,那日在密林,自己眼前陡然闪现的画面——幽深晦暗,寒意逼人,还夹杂着隐约水流声——当时自己以为是离潭司,但现在细细想来,那空间似乎较离潭司更为幽深,倒更像是当时在无底洞没深入探索的那条右路。
按照中山的说法,这条路,乃是他的生路。
如果这的确便是中山最后留给她的信息,东宫狸怎么也想不明白,他究竟想告诉自己什么?
过了很久,东宫狸抬眼看向莫闵千,“等帮你拿到海魔之眼,我想回无底洞再亲眼看一看!”
七问满脸诧异:“无底洞和地阙云泽隔着这老远,我们一路吃了多少苦,阿狸姑娘,你竟还要再走一遍?”
东宫狸笑道:“这一趟我认识路,又不用带上你们,直接使个腾云术就去了!”
“这是什么道理!”七问颇为不满,“带着我们的时候,怎么却不使腾云术了呢?”
东宫狸还未开口回答,云衍已抢道:“因为你们肉体凡胎,经不起术法损耗,稍有不慎,便落得个一命呜呼……”
如愿瞧见了万妖锁,又将云泽游览了个遍,几人回到住处,聚在云衍的正殿中继续商量寻回海魔之眼的法子。
镜使候在一旁,自然免不了要回答诸多问题,比如那个魔君语焉不详,但在东宫狸等人看来却最为根本的问题——云息为何要盗走海魔之眼,又为何在明知凶险异常的情况下,仍要坚持进入尽瀚?
对于这个问题,镜使幽幽叹了口气:“为了一个鲛人。”
如东宫狸等人早前所见,地阙中生存着各路奇形怪状的妖兽,在这其中,鲛人似乎并不太起眼。但诸多匍匐于地阙的不起眼鲛人中,却有一个借着法术和秘宝,成功避过守卫耳目,偷偷溜上了云泽。
到得云泽之后,那鲛人化装成婢女,潜行于各处宫殿之间,因缘际会结识了魔主云息,一番花言巧语哄骗后,如愿进了云息殿中当个贴身女婢。时间一久,这鲛人竟和魔主有了情谊,将自己身份和盘托出不说,还央求云息帮她寻找自己偷上云泽来所要找寻之物——鲛人被灭族时留下的血鲛珠。
寻常鲛珠乃是鲛人哭泣时掉落的泪珠,大小形状同珍珠相似,而血鲛珠,则是初代鲛人统领死前流下血泪所成,外表虽仍似珍珠,但内里处处掺杂着点点赤红的血斑。
和海魔之眼一样,既是剧毒,又是稀世珍宝。
云息生于云泽长于云泽,却从来没听说过所谓的“血鲛珠”,她和这鲛人合力,逐一搜寻过云泽每一寸可以存放秘宝或毒药的地方,却始终没有发现任何血鲛珠的踪迹。
最后云息想到一个地方,一个她从没去过,一直被告诫有去无回的地方——尽瀚。她虽知道尽瀚危险,却不知道具体有哪些危险,凭着年轻气盛一腔孤勇,她盗走海魔之眼后,和这鲛人一起,打伤守卫强行进入了尽瀚,一去不复返。
镜使说起,仍摇头惋惜:“为了一个鲛人,背弃整个魔界,还误了自己性命……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