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气低鸣,驱散着台北冬夜的湿寒。床头一盏暖黄阅读灯晕开光圈,笼住阿信蜷在被子里的身形。他背靠软枕,膝盖拱起,活页纸摊在膝头像片片褪色的帆。铅笔尖悬在纸面上空,许久未落,只有指尖无意识敲打纸边的节奏泄露着思维的奔流。眼镜滑到鼻尖,镜片后眸光清亮,毫无睡意——这是沁月推门时看到的景象。
她端来一杯温牛奶,瓷杯搁上床头柜的轻响让他倏然回神。“俘虏了几个音符?”她低声问,指尖拂过他发烫的耳廓。阿信抬头,眼底还凝着未散的创作迷雾,嘴角却已本能地弯起:“刚抓到一段副歌……又被它溜走了。”他接过牛奶杯,掌心贴住杯壁汲取暖意,目光却黏回纸上,仿佛那空白处藏着亟待解封的密码。
突然,他抓过枕边手机。荧白冷光刺破暖黄光晕,映亮他专注的侧脸。指尖在屏幕快速敲击,时而停顿删除,像在推敲一句歌词。沁月瞥见编辑框里的文字雏形,莞尔摇头——这人连失眠都要写成诗。她掀开被角滑入他身侧,顺手将滑落的毛毯拉高,盖住他的肩膀。
几乎同时,手机“叮”一声推送亮屏:
阿信:??白天昏昏欲睡,半夜囧囧有神,那就是我=_=。 (13-12-18 23:25)
配图??:海绵宝宝瞪大双眼躺在床上的截图,文字写着——「你是不是经常在深夜,像个傻子一样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睡不着?」
沁月噗嗤笑出声。这太像他了:把狼狈的失眠熬成幽默的梗,连自嘲都带着孩子气的可爱。她点开大图,海绵宝宝那双过分精神的圆眼在黑暗里灼灼发亮,活脱脱是他此刻的写照。
“认证成功,”她把手机举到他眼前,指尖轻点海绵宝宝炸毛的脑袋,“陈先生,你被逮捕了——罪名是‘深夜过度清醒’。”
阿信推了推滑落的眼镜,凑近屏幕端详自己的“罪证”,竟也笑起来:“证据确凿。”他忽然把冰凉的脚塞进她暖热的脚心,激得她轻嘶一声。
“但法官大人,”他歪头靠上她肩膀,发梢蹭着她颈窝,“失眠犯也需要同伙取暖。”声音闷在睡衣布料里,半是耍赖半是撒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