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文件在书桌堆成小山,最顶页的“巡回总结报告”被红笔划满问号。阿信陷在椅背里,领口纽扣扯开两颗,眼镜搁在键盘旁,指尖无意识揉着太阳穴——白日冗长会议的嗡鸣声,似乎还黏在耳膜上。
门缝漏进一缕暖光,混着食物香气。沁月端碗走近,白瓷碗里汤面蒸腾热气,雪菜嫩黄,肉丝油亮,是江南冬夜驱寒的旧方。沁月指尖轻叩桌沿“陈宝宝~中场补给到啦,扬州代表队的战术储备。”
主唱大人倦怠抬眼,嘴角勉强牵起:“裁判批准加时赛了吗?”声音沙哑,像蒙尘的旧琴弦。他伸手去捞眼镜,指尖却碰倒空咖啡罐,“哐当”一声在寂静中炸开。沁月拾起罐子,瞥见他手机屏幕亮着微博编辑页,光标在“承平的日子里”反复跳动,像迷失的萤火虫。
“写战报还是写日记?”她抽走他试图去抓的钢笔,笔尖已干涸发涩。
“写……欠债单啊。欠世界一点新鲜事。”
忽然抓起手机,拇指快速敲击键盘。删改的阴影掠过他眼底,最终停在发送键上。几乎同时,沁月口袋里的手机震动。她没查看,只听见他低声诵读新发的文字,疲惫声线混着暖气嗡鸣:
“承平的日子里,写微博是一件需要思考良久的事情……”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
“……尤其是一整天的漫长会议或繁琐工作后,” 声音渐弱,仿佛被会议抽干了力气。
“我会特别想要与你们分享新鲜有趣的事物……” 这句忽然扬起,像试图振作的羽毛。
“因为这每则小小方块天地,让我们能保持联络,” 指尖无意识摩挲手机边缘。
“尤其巡回结束后,这里更是唯一。” 尾音轻飘,泄露一丝孤独。
“谢谢你们每天留言跟我说话,让我去看去感受……” 他念到此处,忽然转头望向她,眸光微动。
“……世界那头的你所思所想所经历。”
“夜,好梦。:)”
最后那个微笑符号,被他念作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