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尔,2014年8月15日,深夜23:47??
练习室的镜子蒙着一层薄雾,映出沁月被汗水浸湿的刘海和微微颤抖的小腿肌。高强度舞蹈集训后的酸痛,比首尔夜间的潮气更黏人。她滑坐在地,指尖划过手机屏幕,阿信的微博跳了出来——那张黑暗中的自拍只有模糊轮廓,配文却闪着熟悉的促狭光:「人昏迷的话要掐人中,狗昏迷就要掐……狗中吧。」
她几乎能听见他憋着笑敲下这行字时,鼻子里那声气音。没来得及点赞,他的越洋电话就钻了进来。
“喂,金曲奖债主,韩国泡菜吃懵了没?”??主唱大人的声音裹着轻微电流声,背景有隐隐的机场广播(可能是巡演转场间隙),但更清晰的是他咬字里那份故意装出的严肃,“看到本医师的公益科普没?重要生存技能。”
沁月把手机夹在肩颈,拧开矿泉水:“陈医师,贵课程案例是《后会无期》里的船?下次讲‘车抛锚了要推车中’?”
“错!”??他提高音量,带着舞台talking式的夸张停顿,“是提醒某位在异国他乡练舞练到快‘昏迷’的同学…‘人’昏掐人中,‘江’沁月昏了,得掐…”
他故意拖长,等她接话。
“…掐‘江’中?”??她顺着冷笑话逻辑往下走,嘴角却不受控地上扬,“地址发你,首尔江南区某某地下室练习室,快来。”
“坐标已锁定。”??他那边传来纸张翻动的窸窣声,像在翻行程表,“不过根据‘狗中’原理,远程急救方案是:点开你冰箱门。”
沁月愣住,随即想起租住的公寓里那个小冰箱。她赤脚走到冰箱前,拉开——一盒贴著便签的扬州酱菜(真空包装)塞在角落。便签上是她熟悉的、飞狗舞动笔迹:「??急救包No.1:防饿防昏。医嘱:每日就泡菜服用,想念剂量不限。—庸医陈宏兔??」。
是上次他来看她时偷偷藏的。
电话那头,他清了清嗓子,背景杂音渐弱,可能走到了安静处:??“第二个疗程:听好了——”??接着,他对着话筒,用荒诞走板却认真无比的调子,把那条微博文案唱成了即兴短歌:“人昏迷~掐人中~狗昏迷~掐狗中~那位同学~昏了的话~……”
他没唱完,自己先笑场,笑声透过电波传来,有点傻,却烫平了她练习后所有的酸胀。
“难听死了,陈宝宝。”??她低声说,指尖摩挲著酱菜罐上冰冷的玻璃,喉咙忽然发紧,“……演唱会,摔下舞台那个,没事吧?”她忽然想起早些时候在论坛瞥见的零星消息,尽管知道可能夸大,但问出口才察觉担忧一直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