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室的挂钟指向凌晨两点,冷气机嗡嗡作响也盖不住窗外夏夜的蝉鸣。阿信陷在调音台前的转椅里,对着屏幕上一段反复修改的旋律拧着眉,黑眼圈在惨白的屏幕光下格外明显。他摘下耳机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指尖划过桌面上摊开的一本书——封面是戴着耳机的海绵宝宝,旁边印着醒目的“No Music, No Life”。
“啧……”他无意识地叹了口气,声音在空旷的录音室里格外清晰。
一杯温热的蜂蜜水轻轻放在调音台边缘。沁月刚结束新歌的编曲练习,抱着她的旧木吉他坐到他旁边的地毯上。
“宏兔评审又在跟音符打架了?”她下巴搁在吉他琴箱上,歪头看他,声音带着熬夜后特有的软糯。
阿信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甜意顺着喉咙滑下,紧绷的肩线松了些许。“想起以前,”他指尖点了点海绵宝宝那夸张的笑脸,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念书那会儿,白天上课,下课练团,半夜写歌,周末还得打工印海报……有时候还傻乎乎地帮忙搞什么校园音乐祭。喏,就跟这黄方块一样,顶着俩大黑眼圈,还觉得特带劲。”他顿了顿,眼神有些放空,“现在……偶尔一个人熬到这种时候,也会突然懵一下,‘咦,我到底在忙什么?’”
沁月没立刻接话,只是低头拨弄了一下琴弦,发出几个零碎的音符。她起身,走到角落自己的背包旁,窸窸窣窣翻找着什么。
阿信的目光还停留在海绵宝宝那副巨大的耳机上,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有时候是有点累……”
“给你看个宝贝!”沁月的声音带着点小兴奋打断了他。她抱着一个厚厚的、封面磨得发毛的硬皮本子,献宝似的塞到他怀里。
阿信疑惑地翻开。映入眼帘的是密密麻麻、工整又带着点稚嫩的字迹。不是乐谱,是歌词。一页又一页,一首又一首,全是五月天的歌。从最早的《志明与春娇》、《拥抱》,到后来的《温柔》、《倔强》、《突然好想你》……甚至有些冷门的B面歌,都被一丝不苟地抄录下来。字里行间,偶尔还夹杂着用荧光笔划出的重点句,或者用不同颜色笔写下的、歪歪扭扭的听歌感想——“主唱大人这句写进我心里了!”、“怪兽solo太炸了!”、“考试砸了听这首就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