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凝固了。录音室里只剩下冷气机的低鸣和阿信指尖拂过粗糙纸页的沙沙声。他低着头,一页一页,看得很慢。那些熟悉的歌词,经由另一个人的手,以一种最原始笨拙却无比赤诚的方式重新呈现,带着岁月沉淀的纸张气味,无声地撞进他心里最深的地方。
“我念书的时候,”沁月盘腿坐回地毯上,抱着膝盖,声音轻轻的,像在讲一个久远的秘密,“零花钱都攒着买你们的CD和演唱会DVD了。买不起正版歌词本,就自己抄。上课偷偷抄,晚自习也抄,被老师没收过好几次……”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时候就觉得,你们的歌像……嗯,像灯塔?反正听着,就觉得再难的考试,再烦的事,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抄一遍,就像把那份力量存起来了。”
阿信的手指停在一页上,那是《憨人》的歌词。旁边空白处,用稚嫩的笔迹写着:“做自己的憨人,不怕!——2008.4.12 晚自习”。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抬起头,墨黑的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疲惫被一种更深沉、更温热的东西取代。他没说话,只是把那个沉甸甸的歌词本合上,紧紧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拿起桌上那本海绵宝宝的书,举到沁月面前,指着封面上那行“No Music, No Life”,嘴角慢慢扬起一个释然又带着点孩子气的弧度。
“喂,海绵哥,”他对着书页上那个黄方块,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轻松和笃定,“你说得对。”他转头看向沁月,眼底映着屏幕的光和她温柔的笑脸,声音低沉而清晰:“有音乐的日子,真不错呢。” 他顿了顿,补充道,“尤其是……有人把你的歌当宝贝一样存起来的日子。”
沁月噗嗤笑出声,伸手戳了戳书上的海绵宝宝:“它说,熬夜的宏兔该去眯一会儿了。”
阿信把歌词本小心翼翼地放在调音台上最顺手的位置,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哒声。“遵命,海绵哥和江老师。”他站起身,顺手揉了揉沁月的发顶,疲惫似乎真的被那本沉甸甸的青春驱散了大半。
“走,去隔壁沙发躺会儿。明天……不,今天下午,还得继续跟音符打架呢。”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本磨毛了边的歌词本,还有旁边傻笑的海绵宝宝,心底那点深夜的迷惘,早已被一种更坚实、更温暖的力量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