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了。”他声音依旧沙哑，但少了那份紧绷的烦躁。他低头，挑起几根面条吹了吹，热气扑在他熬夜后有些苍白的脸上。

沁月重新坐回沙发扶手上，拿起书，没再看他，只留给他一个安静的侧影。只剩下他吸溜面条的轻微声响，书页偶尔翻动的沙沙声，还有机器运行时低沉的嗡鸣。

阿信安静地吃完面，胃里的暖意似乎也驱散了一点脑中的混沌。他把空碗推开，重新拿起那支蓝色的笔，目光落回那半行歌词。这一次，他没有再烦躁地划掉，而是盯着看了许久。窗外的黑夜浓得化不开，但桌上的咖啡热气笔直地向上攀升，像一根微弱却倔强的引线。

他忽然抓过歌词本，在「天光刺破云层之前」后面，唰唰地写下几个字，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带着一种豁然开朗的顺畅。他写完了，没有立刻停笔，又在旁边空白处飞快地加了一行小字。

沁月这才放下书，看过去。

那半行歌词后面接上了：「总有一缕烟，倔强地，先画破了黑暗。」

旁边的小字写着：「——给运河边的雾气，和此刻的咖啡香。」

阿信没抬头，只是把歌词本往她那边推了推，指尖点了点那行小字，然后端起那杯已经不再滚烫、但依旧温热的咖啡，仰头喝了一大口。他眼底的疲惫还在，红血丝也清晰可见，但紧锁的眉头已经彻底松开，嘴角甚至带上了一丝如释重负的、微不可察的弧度。

窗外，夜色依旧深沉如墨，离天亮还早。但在这个弥漫着咖啡香、食物余温、和无声陪伴的角落，一缕属于创作的、微弱却清晰的天光，似乎已经在纸上悄然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