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唱会后台通道被各种线缆和器材箱切割得狭窄昏暗，空气里混着焊接的金属味、快餐盒的油腻和汗水的咸涩。阿信靠在冰凉的消防栓箱上，闭着眼，化妆师正踮着脚用粉扑压掉他额角不断冒出的细密汗珠。震耳欲聋的《OAOA》彩排声浪隔着厚重的防火门闷闷地透进来，每一次鼓点都敲在紧绷的神经上。

“主唱大人，补点水。”一只握着保温杯的手伸到他眼前，指节纤细，指甲修剪得很干净。

阿信倏地睁开眼。镜片后的疲惫被瞬间点亮，像夜航船看到了灯塔。沁月不知何时钻进了这片忙乱的角落，裹着件厚厚的黑色羽绒服，鼻尖冻得微红，怀里还抱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袋。

“你怎么……”他刚开口，就被化妆师“嘘”了一声，粉扑又按了上来。

沁月抿嘴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拧开保温杯盖，递得更近了些。一股清甜的、带着熟悉药材香气的热雾飘散出来，瞬间冲淡了后台浑浊的空气。是罗汉果胖大海。

阿信就着她的手，小口啜饮着温热的润喉茶，滚烫的液体滑过干涩发紧的喉咙，带来一阵舒爽的熨帖。他长长舒了口气，紧绷的下颌线柔和下来。

“外面冷死了，”沁月等他喝完，才小声抱怨，声音压得低低的，怕打扰到旁边忙碌的工作人员，“停车场走过来，风跟刀子似的。”她把帆布袋往阿信怀里一塞，“喏，我妈寄来的扬州酱菜，还有巷口阿婆新烤的胡椒饼，她说你上次说好吃。”

帆布袋沉甸甸的，隔着布料透出暖烘烘的食物香气。阿信抱着袋子，像抱了个暖炉，指尖的冰凉都被驱散了。他看着沁月冻红的鼻尖和亮晶晶的眼睛，喉咙忽然有点堵，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带着笑意的低语：“江同学，今天。。。这是……后勤补给大队长？”

“错，”沁月挑眉，故意板起脸，凑近他耳边用气声说，“是宏兔饲养员一号。怕你饿晕在台上，砸了‘亚洲第一天团’的招牌。”她狡黠地眨眨眼，指了指外面，“刚听技师说，怪兽哥的吉他solo又改了一段，帅炸了？”

提到音乐，阿信眼底的光更亮了，也学着她压低声音：“何止帅炸，简直是核爆！待会儿你听现场，绝对……”他话没说完，一个戴着耳麦的工作人员急匆匆跑过来：“信哥！最后一遍《憨人》联排，导演喊了！”

“来了！”阿信立刻应道，把帆布袋小心地塞回沁怀里，匆匆对她说，“找个暖和点的地方待着！别乱跑！” 眼神里是不容置疑的关切。

沁月抱着袋子，看着他被工作人员簇拥着快步走向舞台入口那扇沉重的防火门。门开合的瞬间，震天的乐声和怪兽一段炫目的吉他solo碎片般涌出又消失。她没去找什么暖和的地方，只是抱着那个暖烘烘的袋子，默默走到通道侧面一个能看到舞台侧翼的角落阴影里站着，像一株安静的小树。

时间在震耳欲聋的彩排声、对讲机的呼叫和工作人员奔跑的脚步声中飞速流逝。终于，最后一次联排结束，巨大的声浪平息，后台弥漫开一种大战前短暂的、疲惫的宁静。阿信几乎是拖着脚步走回来，额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嗓子明显更哑了，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怎么样？”他第一时间看向角落里的沁月，眼睛亮得惊人，带着一种献宝似的期待，像个刚完成得意作品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