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作人临时被家里急事call走了。”沁月走回来,把冰咖啡塞回他手里,凉的触感让他一激灵,“正好,拯救一下这位‘睡醒’就要去‘抓娃娃’的陈同学。”她指了指他手机屏幕上的PS,“‘和谁一起来看演唱会’……陈老板,你这问题,是在给鸟巢票房制造焦虑吗?”
阿信灌了一口冰咖啡,苦涩的液体让他彻底清醒,喉结滚动了一下:“……就,随便问问。”他放下杯子,身体转向她,手肘撑在膝盖上,镜片后的眼睛带着熬夜的疲惫,却亮晶晶地看着她,“你呢?‘Just Rock It’北京场……排得进江老师的档期吗?三场,26、27、28号。”他报出日期,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不易察觉的期待,像怕被拒绝的小孩。
沁月没立刻回答。她走到窗边,撩开厚重的遮光帘一角。窗外是沉睡的城市,远处零星的高楼灯火如同坠落的星子。她的巡演撞期、新专辑后期火烧眉毛、还有堆积如山的通告……时间像被拧紧的发条。她沉默了几秒,那沉默在只有机器低鸣的深夜里显得有些漫长。
阿信眼里的光微微黯了一点,他低头,无意识地用手指划着调音台光滑的表面:“……没事,我就随口……”
“抢得到票就去。”沁月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他。她放下窗帘,转过身,背对着窗外稀薄的微光,脸上带着一点狡黠又无奈的笑,“陈老板,鸟巢的票有多难抢,你心里没数吗?上次上海场,我让助理掐着点刷,三秒空。‘和谁一起来’?这得看黄牛给不给面子,或者……”她故意拖长了语调,走回他身边,拿起自己还在显示他微博界面的手机晃了晃,“看这位发博‘睡醒’的主唱大人,能不能给个‘内部亲友团’的友情价?”
阿信愣住,随即明白过来,刚才那点黯淡瞬间被点亮,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露出一个带着熬夜浮肿却无比真实的笑容。他一把抓过自己的手机,手指飞快地点着:“亲友团是吧?行!江老师想看哪场?前排中间?还是后台vip视角?音响控制台旁边怎么样?保证震得你灵魂出窍……”他像个急于献宝的孩子,开始盘算位置。
“喂喂喂!”沁月赶紧按住他快要戳到屏幕的手指,哭笑不得,“陈同学,你清醒一点!‘内部票’是能这么明目张胆在微博上讨论的吗?”她抽走他的手机,连同自己的一起丢到远处的沙发上,“被抓到,明天头条就是‘五月天阿信疑为绯闻女友开后门’,你的‘抓宝贝’就真成抓绯闻了!”
阿信看着手机在空中划出抛物线落在沙发上,又看看沁月佯装严肃却掩不住笑意的脸,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肩膀因为笑意微微抖动,驱散了熬夜的沉重和片刻前小心翼翼的试探。他重新靠回椅背,长长舒了口气,像是卸下了一个无形的包袱。
“好吧,”他妥协了,声音里带着轻松的笑意,“那……江老师加油抢票。抢不到的话……”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疲惫却明亮的眼睛上,声音低了些,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温柔,“……后台永远有个位置给你留宵夜。这次保证不是冷咖啡。”
窗外的城市依旧沉睡,录音室里,只有冷气嘶嘶的低鸣,和两个被工作压榨到深夜的灵魂,在关于一场即将到来的盛大狂欢的、带着暖意的玩笑里,短暂地找到了喘息和期待。散落的乐谱,冰凉的咖啡,以及沙发上那两部暗下去的手机屏幕,都成了这个平凡深夜,不平凡的小小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