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室的冷气嘶嘶吐着白雾,空气里悬着隔夜咖啡的焦苦和纸张油墨的干燥气息。阿信陷在转椅里,额头抵着冰凉的调音台边缘,眼镜歪斜地挂在鼻梁上,压出一道浅浅的红痕。手边摊开的乐谱被手臂压住,铅笔滚落在地毯上。他呼吸均匀绵长,竟在震耳欲聋的耳机漏音(一段反复调试的鼓点Loop)里睡着了。
茶几上,沁月的手机屏幕无声亮起,跳出特别关注的微博提醒。她刚从深夜的录音棚回来,卸了妆的脸上带着挥之不去的倦意,正小口啜着温水润火烧火燎的嗓子。指尖点开推送:
我睡醒了!会不会睡太久了!(正打算出门抓宝贝)??
ps.你会和谁一起来看演唱会???
发布时间:00:41。
她抬眼看向调音台前那个蜷缩的身影,又低头看看屏幕上“睡醒了”三个字,嘴角忍不住向上弯。轻手轻脚放下杯子,她赤脚踩过柔软的地毯,像只猫一样靠近。屏幕的冷光映着他熟睡中毫无防备的侧脸,眼下是浓重的青影,下巴冒出了短短的胡茬。耳机里,单调的鼓点还在固执地循环着,敲打着这深夜的寂静。
她没叫醒他,只是小心地抽走他臂弯下压着的乐谱,免得硌着他。指尖刚触到纸张边缘,阿信的头猛地一滑,惊醒过来,眼神迷茫地聚焦在她脸上,带着浓重的睡意和一丝被惊扰的茫然。
“……小月?”他声音沙哑得像砂纸,下意识抬手扶正滑落的眼镜,“几点了?”
“凌晨一点,”沁月把抽出的乐谱放到一旁,顺手捡起地上的铅笔,“陈同学,你这‘睡醒’的时差……有点惊人啊?”她指了指他放在调音台上的手机屏幕,那条刚发的微博还亮着。
阿信顺着她的手指看去,愣了两秒,随即抬手用力搓了把脸,试图驱散睡意,结果只让头发更乱了几分。“……靠,”他低低骂了一声,带着点刚睡醒的懊恼和好笑,“我……我刚刚不是在试新加的镲片音色吗?怎么……”他环顾四周,仿佛在确认自己是不是梦游发了微博。
“梦游发博,还惦记着‘抓宝贝’?”沁月拿起他喝剩的半杯冰咖啡,走到小冰箱旁,“‘宝贝’是鸟巢舞台的新机关,还是你饿晕了想抓宵夜?”她打开冰箱门,冷气溢出,里面除了几瓶水空空如也。
阿信被她的调侃逗得清醒了些,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自己也觉得荒唐:“……应该是……舞台那个升降台的定位程序,玛莎说像抓娃娃机,我就……”他顿住,看着林晚关上冰箱门,脸上带着“果然如此”的表情,有点不好意思地转移话题,“你怎么这个点回来了?不是说要录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