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祈不明所以,被苏酩拉着往林子里走。
小禾要跟上,却被身后一人拦住。
“哎哎哎,小不点,有点眼色,别跟着去了啊!”闻庄笑嘻嘻地道。
小禾瞪了瞪人高马大的这人,“我跟不跟上去,关你什么事?”
“呦,脾气还挺大,”闻庄笑着解释道:“有我们老大跟着,你们公子也没什么危险。再说了,两人若是聊什么机密的事情,你听到了可就不好了。”
小禾明白这人说的有理,但他也有自己的理由,“不用你管!”
看着他转身就走,闻庄无奈地叹了口气,“苏公子那么脾性好的人,怎么身边的小厮这么无礼。”
小禾蓦地转头,“大老粗,你有本事当面说,别在背后嘀嘀咕咕!”
闻庄:“……”怎么还炸毛了呢。
……
“你看那是什么?”
往前不过走了一百米,来到一片空地前。
不用苏酩提醒,陈祈也看到了前方出现的东西。
竟然是马匹,而且还是数百头膘肥体壮的战马!
这些战马齐整整地站在空地上,鬃毛浓密,胸廓背厚,颈部修长。
每一匹都昂着头,透着草原马的悍烈和强壮。
陈祈激动地走上前,小心靠近其中一匹马,打量了一番道:“这是……胡人的三河马?”
三河马不仅体型高大,而是耐寒、耐苦、力量大,是重装骑兵的首选。
陈祈听父亲说过,三河马的纯种马难寻,一直想弄来几匹做繁育,却找不到门路。
谁成想,苏酩竟然带来了几百匹!
“是啊,是三河马,”苏酩拍了拍马鼻,马儿温顺地低下了头蹭了蹭他的手,介绍道:“这里一共有五百余只,其中三分之一是母马。”
这也是苏酩和那个胡人部落人谈判能争取到的最大成果。
“足够了,”陈祈心痒难耐,也伸手摸向马儿的颈侧。
结果那马儿却是一甩脖子躲开了。
瞧他被嫌弃的模样,苏酩非常不厚道地笑了起来。
“好马性子烈,而且有自己的喜好,你想征服它们,得拿出真本事来。”
陈祈眼里燃气了斗志,“那我非要试试不可。”
“不急,”苏酩笑了笑,“先想办法把这些马送回军营,别让太多人知道。”
陈祈点了点头。
在军营里呆了这么久,他清楚北境军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
周淮虽然已经离开,当初他提拔的那批将领和他父亲在位时的亲信形成两派。
这几百匹马带回军营,涉及到分配的问题,很容易爆发矛盾,要慎重考虑。
“养马需要大量的草料,我也提前备好了。粮仓距离有些远,但是胜在安全,到时候你也找人去运回来。”
陈祈诧异,“你从哪儿弄来的草料?”
“夏秋那会儿就开始备着了,把青草窖藏起来,可保其经冬不腐。”
其实,苏酩说的是现代饲料的“青储”技术。经过发酵,原本粗纤维的草料会被软化,产生酸香,马匹更容易入口消化。
陈祈没想到苏酩竟然想得如此周到,忍不住扳过他的肩膀,低头深深地望着对方:“小满,谢谢你。”
苏酩仿佛被陈祈直白滚烫的眼神灼伤,不免升起某些局促的怯意,“我本就是大晏人,能为抵御胡人出一份力,是我应该做的,你不用这么谢我。”
陈祈轻笑,“可若不是为了我,恐怕小满也不会特意来这北境吧。”
苏酩:“……”
那是当然。
如果不是陈祈,他来这个世界都没有了意义。
“你想多了,”苏酩瞪了某人一眼,“我只是游学恰好经过这里而已。”
陈祈没有反驳,而是笑了起来。
“傻笑什么?”
“没什么,”陈祈抬头往南方看去,那是都城所在的方向,“小满,你说景珩帝是个好皇帝吗?”
苏酩想了想道:“算也不算。”
“怎么说?”
“他在位十几年,大晏虽算不上繁盛,却也安定。但他猜忌心重,视世家权贵为眼中钉,有变革之心,却操之过急,举措失度,最终只会功败垂成。”
苏酩的这番评价源自于对剧情的了解。
虽然结尾并未提到景珩帝的结局,但那时由于世家的强烈反扑,导致魏首辅一派被清算,整个大晏的政局不稳,分崩离析是迟早的事。
面对那时的陈祈,景珩帝不仅不敢再针对,反而多加拉拢。
拉拢的手段无非就是让陈珺用亲情把陈祈牢牢锁住,让他不敢也不想造反。
苏酩无意去干涉陈祈的选择,他只是希望陈祈可以不被掣肘,做自己想做的事。
“那……如果,换个人做皇帝呢?”
“只要是帝王,都不希望边军太强盛。”
边境离权利中心远,朝廷对这里的掌控力弱;长期打仗,士兵们不认皇帝,只认主将。
像胡人这样的外敌虽然可怕,藩王更是皇帝的心腹大患。
所以,一开始景珩帝宁可把南方的周淮调过来指挥北境军,也不愿意让镇北侯一直驻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