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
苏酩的话浇灭了陈祈心底翻涌的情绪,让他浮躁的心也沉淀了下来。
“护好自己的性命,也护好你父亲,”苏酩再次嘱咐道。
陈祈坚定道:“我会的。”
苏酩不准备跟陈祈回军营,他还有其它事情要做。
于是,在把战马规整好后,两人又到了分别的时刻。
“快过年了,你是不是要回都城了?”陈祈问道。
苏酩点头,“父亲已经写信催我,应该快了。”
和胡人的这场仗要一直打到年后,所以陈祈定是要在北境过年。
陈祈心中不舍,但苏酩在都城更安全,他在心里反复掂量了半响才道:“你能等我回都城吗?”
“当然,”苏酩失笑,“这有什么不行的?”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陈祈顿了顿,轻声问:“可以先不要议亲吗?”
苏酩:“……”
这若是还听不懂陈祈的暗示,他就是个傻子了。
“可以,”苏酩直接答应了下来。
陈祈眼睛刷地亮了起来,“真的?”
“嗯,”苏酩点头,“我和父母已经说过,我这样的身体许是活不了多久,何必耽误旁人?”
陈祈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下来,一种恐慌的情绪漫了上来,“小满……”
“我说的都是实话……我找人算过,我命不过及冠。满打满算也不过剩下几年光景,议亲又有什么意义?”
陈祈想起蒋大夫的话,喉间一紧,苏酩那句“命不过及冠”,更是让他悲痛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罢了,”苏酩主动上前拥抱了下哽咽的男人,“我向你保证,我会努力活着。”
若是真像剧情里那般短命,他也认了。
陈祈用力回抱眼前单薄的身躯,把头埋到对方的脖颈,滚烫的眼泪洇湿了布料。
苏酩的心里也不好过,但他不想给了陈祈希望,又让他承受死别的痛苦。
“公子……”
陈祈走后,苏酩听到声音转身。
就见小禾噼里啪啦地掉着眼泪,颤着问他:“您刚才和陈公子说的都是真的吗?”
“哪一句?”苏酩笑着问。
小禾抽抽噎噎地道:“就是关于您的身体……”
“是真的,”苏酩拿出手帕给小禾擦了擦眼泪,“放心,在我离开前会把你的未来安排好的。”
“不,您要是……我就给您守陵。”
“不用,”苏酩哭笑不得,“我喜欢安安静静的,不用你来烦我。过好你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哄了好半天,才把小禾哄好,苏酩惆怅地叹了口气。
和这个世界的羁绊越累越多,他也有点舍不得离开了。
……
大晏二十五年春,四月。
北境的战事已经持续近一载。
胡人首领兀骨达倾全族之力南侵,却被北境军牢牢挡在城墙之外。
在镇北侯的率领下,北境军愈发神勇。
反倒是胡人死伤无数,却没有取得相应的战果,又因战线过长、补给困难而损失惨重。
兀骨达见大势已去,虽心有不甘,为保全实力,只能宣布率主力北撤。
一场危机被顺利化解。
朝廷得知后,景珩帝下了谕旨,令镇北侯卸署总兵官事,交由副总兵暂领,率有功将士返京叙功领赏。
陈祈一想到要回都城,心中雀跃不已。
连闻庄都忍不住调侃道:“将军,您不会是想苏公子了吧?”
陈祈这会儿已经因为战功被封为“昭勇将军”,听到闻庄的话,他哼了一声道:“是又如何?”
“别说您了,我们也想苏公子啊!”
一旁的洪猛大大咧咧地道。
苏酩原来在军营的时候,时常搞些好东西回来,洪猛和闻庄都没少沾光。
陈祈瞪了洪猛一眼,“去去去,我想就行了,你想什么!”
洪猛嘿嘿一笑,“不仅我想,苍勒那小兔崽子都想苏公子呢!”
苏酩虽然回了都城,但是羊绒生意一直没停下,整个边境的牧民的生活都得到了改善。
洪猛的村子已经从山坳里搬了出来,找到更合适的地方定居。
村里人都念着苏酩的好,想当面感谢他。
陈祈没好气地道:“你要是这么闲,就赶紧去处理军务。”
一听到“军务”两个字,洪猛头都大了,求助地看向闻庄。
闻庄拍了拍洪猛的肩,“兄弟,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