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了。用你的方法到他身边去。把他拉下来。”
杨砚洲松开了扇子,看见那白皙似雪一样的肌肤的时候,也忍不住轻轻喘息。“拿去吧,上好的金疮药,能够稍微好受一些。”
他从怀里掏出一瓶金疮药塞给东桃,随后只留下东桃站在空荡荡的顶楼之中,这座繁楼一共八层,九层上供奉的是阴邪人骨。东桃握着手里的金疮药,又感觉自己身上隐隐作痛,她不记得她自己的身世了。
只记得被王子救下的时候,她就是军营里的军姬。
似乎跟在军营里被人淫掠比起来,被救下后的被王子鞭打折磨倒还轻松一些。
东桃嘲讽似地笑了笑,把头颅隐在黑暗之中。
……
吕府。
过了两天安宁日子,刘齐枝带着婢女苦苦啼啼到吕老太太跟前,说是自成亲之后,吕寒山并未踏足她的院子。
毕竟是自家的外甥女,吕老太太心里怜惜刘齐枝,于是铁青着一张脸把我叫了过去。
收拾了衣裙,我挽了个高高的妇人髻,左右两边簪上了展翅鎏金缠枝纹发簪与黄色花朵缎面头饰,金色尾翅流苏在脑后自然垂直落下,搭配细长的金流苏耳坠,弯长的柳叶眉明艳妩媚,婢女为我在额间点缀了半面珍珠。
看着铜镜里的模样,婢女忍不住感慨。
“夫人生得真是美丽。”
我不说话,任由婢女为我披上披帛,交领的白色襦裙,搭配朱红抹胸与米白色广袖披帛,明艳而又不失压制,鎏金缠枝纹样绣在披帛边缘。
我到的时候,刘齐枝已经哭了好一会,两只眼睛像是兔子一样猩红,那巴掌大一般的小脸显尽了楚楚可怜的神态。
老夫人看着脚步缓慢,心中怒气又盛,“这都几时了,你心中还有没有我这个老太太。”
红木拐杖敲了敲地面,堂内的丫鬟都不敢出声,吕府内的几个姨娘纷纷护着自己的孩子躲在了角落。
“老太太见谅,您老人家说见了我心烦,免了我的晨昏定省,我这才晚来了一些。您要罚我,我也认罚。往后您要是愿意,我便天天来。”
我锚定了位置,带着婢女落了座。
因着我的蛮横名声在外,又无规矩,老太太虽是气恼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如今我还加封诰命,哪能罚我。
我瞧着刘齐枝哭哭啼啼,率先开口道:“妹妹,怎么哭得这么厉害?可是府中哪个丫鬟招待不周了惹你生气了?你只管报出名来,让祖母给你讨个公道。”
堂内几人面面相觑,老夫人的脸黑了又红,红了又黑。
刘齐枝听我发问,哭声一顿。脸色难堪地伏在老太太膝头,哽咽道:“姐姐说笑了,府中无人敢怠慢我。只是……只是寒山哥哥成婚多日,从未踏足我院落半步,我……只怕我是哪里做得不好,惹了寒山哥哥厌弃。”
说罢,泪眼婆娑地望向老太太,这幅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多折辱她了。
我心中瞧不上刘齐枝这种做派,却也不想恶心了自己。
老太太拍着她的手,浑厚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我:“齐枝加入府中也有半月,这半个月寒山日日留宿你房中,你这个做正妻的,也该体谅体谅底下的人。还是说,是你从中作梗,拦着寒山去见齐枝?”
我闻言,当即敛了神色,扶着婢女的手站起身,声音清朗:“老太太这话可折煞我了。夫君的心性,您最是清楚,我一个妇道人家,怎敢拦着他?我与夫君琴瑟和鸣,本以为齐枝妹妹也能安稳度日,却不知竟让她受了这般委屈。”
说着,我微微垂泪,额间珍珠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颇有些盛气凌人的跋扈味道。老太太一时语塞,想指责我蛮横,却见我这般把责任全推到吕寒山身上,倒像是她在棒打鸳鸯。
堂内姨娘们更是暗自憋笑。
我未曾想到会有人替我说话,一向以温柔醇厚为主的白氏却开了口。
“母亲大人,寒山远赴边疆回来,夫妻俩黏腻些也在情理之中。”
白氏温顺敛眉。臂弯里还抱着未满一岁的稚子,老夫人不好拿她生气,只能闷闷道:“话虽如此,但也要含有怜惜之心,那里有主母专宠的说法。”
堂内争执,恰在此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吕寒山身着青色锦袍踏入堂内,见此情景,眉头微蹙提步走到我身边:“母亲找公主有何事?”
老太太见孙子到来,紧皱的眉头稍微舒缓:“寒山,你在边关打仗,齐枝日日盼着你回府,你怎么也多找找齐枝同她说说话,伤了你表妹的心!”
吕寒山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我身上,沉声道:“公主性子温厚,我在边关数年,是我对不住公主再现。我早已经把齐枝当做亲妹妹,何来伤心一说。”
说罢,他转向刘齐枝,神色闪过不忍却也不过片刻:“近日秋闱狩猎将至,公主会与我同去,你若愿意便带上你,权当散心。”
吕寒山说完拱手朝老夫人作揖。
“我找公主有要事相商,还请祖母见谅。孙儿和公主先行告退。”
语罢,吕寒山牵住我的手,和我对视一眼,随后带我出了内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