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知秋走到明华堂的主位上坐下,一甩衣袖,在位置上端坐下来。
后宅中的一众夫人,姨娘跟着进来,在年知秋主位的两旁侧位坐下,她们看着坐在主位的年知秋眉眼凌厉,气势骇人,一想到刚才她是如何震慑众人将大夫人拖回寿安堂。
内心皆是有些忐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没人先开口说话。
唯有三房夫人王氏气焰高涨,丝毫不把年知秋放在眼中。
不过是端着一副唬人的架子,真以为她会被轻易唬住!
王氏坐拍案而起,眉目怒视坐在主位的年知秋,“年氏!谁给你的胆子这么做!你陷害你大嫂,囚禁婆母,还妄想管理整个后院,就是国公爷在也不敢如此行事!你是真不怕人在做,天在看,一道天雷把你劈死!”
年知秋听到王氏提到江澜序,眉毛微微一皱。
是啊!光是听说江澜序在外头有多风光,在后宅里受的委屈却不能向外人道一句不是。
抬起手指撑着额头,慢慢的揉搓,真是让人生气!
王氏丝毫没察觉到年知秋的情绪和眼中浮现的冰冷。
“你最好现在就去寿安堂下跪求大夫人宽恕,不然你这个国公夫人怕也是做到头!”
众人在王氏的大嗓门中慢慢地转变态度。
她们是后宅中的长辈,年知秋再怎么端国公夫人的架子也得给她们几分颜面,就她这副狂傲姿态还想掌管后宅,也得看她们同不同意。
个个登时挺直腰板,端着长辈的架子说三道四,只差没把手指戳到年知秋的脑门上。
“掌整个后院跟管理整个国公府的厨房可不一样,你得管全府上下的小厮丫鬟,还要顾及我们整个后院里的人,这一件件一桩桩的打点,哪个不需要费心耗神,你当跟吃饭一样那么简单!”
“蛮横无理,有你这么当人儿媳的吗?”
“这事做得不对,传出去别人是要笑掉大牙的。”
“我们觉得你还没有资格掌管后院!”
……
年知秋垂着眼睫听着她们的议论。
心中的愤怒如同跳跃的火焰,一次比一次跳动地更快更高。
江澜序在宫里情况不知,府中谢淑君和李时珠相方设法对付她,如此危机时刻,这些人不但不团结一心,还想将她拽下来,踩到泥里去。
镇国公府的后宅绝对不能成为拖垮她跟江澜序的绊脚石!
“王氏不敬主母,掌她二十巴掌。”
冷冰的声音打断众人的说话声。
众人抬头才发现高坐主位上的女子正目光淡漠地看着她们,周身带着淡淡的压迫感,口舌顿时跟打结一样,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明华堂吵吵嚷嚷的声音如同潮水般瞬间退却。
年知秋身边的小厮上前将王氏的胳膊抓住拉到明华堂正中央,王氏气得全身发抖,奋力挣扎,叫嚣道:“年氏!你敢这样做?你敢这样对我试试,就算你是主母,你也没有资格打我!”
年知秋闭上眼睛揉着自己的额角,她被这群人气得脑袋疼。
冰冷锋利的刀刃,野兽锐利的獠牙,滚热喷涌的鲜血……都不会让她感到这般愤怒头疼。
小梅熟门熟路地挽了挽衣袖,走上前,在王氏的脸上利落抽下一个巴掌。
夫人说了,对敌人手软就是对自己心狠。
“啪!”的一声脆响,王氏懵了,似没有想到年知秋真敢叫她的丫鬟下如此重手。
整个明华堂静只剩那巴掌的回响声。
年知秋听着那巴掌声,心里一阵舒爽,对,就是这个节奏,还费那心神合计来算计去干什么。她是主母,整个国公府的后院就应该她说什么是什么,不听话的就这样揍一顿,比任何阴谋诡计更简单,更费力,更省心。
众人被这番操作惊得呆坐在位置上,年知秋睁开双眼,扫她们一眼,缓缓开口,
“你们都说完了,轮到你们听我说说话。”
“那就从三房开始。”
“三房下面的那几个庶女婚事全部作废,不止是三房,其他院中不管是嫡女还是庶出,谈论婚事都要交由我过目。男孩不管嫡庶在书院的功课按照夫子要求完成,不合格者扣除各院中的月钱都扣除一半,如有逛花楼,喝酒,闹事,无故打杀下人,按照严重程度惩罚。希望各院的夫人都管教好各自的孩子,别闹出事情来。
这是一点,第二点,各院名下的田庄店铺属于国公府产业,每月田庄和铺子营收和相关问题需来明华堂向我禀告,各项支出需事无巨细,铺子和田庄上的重大事情需找我商议拿注意。把这两点做到应该是很简单的事情。大家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
什么叫做到这两点是很简单的事情。
先前大夫人根本不管她们各房各院管教孩子的事情,各院的情况可没比三房好到哪里去。各院中的夫人恨姨娘恨得死死的,不找事添堵已经是恩赐,更别说要求各夫人重视庶子教育的问题,她们恨不得庶子庶女永无出头之日。
姨娘们多半没有教育意识,只一味溺爱自己的孩子,如珠如宝地护着,不少孩子性子养得刁蛮。至于庶女,那更惨,那些夫人好像就是为跟姨娘作对似的,挑选的婚事怎么差怎么挑,直接把女孩送过去给别人折磨。
再论各院名下的铺子和田庄,大夫人为显示自己的仁慈,让这些后院的女人敬着自己,很大一部分不过问铺子田庄的经营状况,以至于各院都觉得铺子和田庄都是他们自己的产业,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一通乌烟瘴气。
王氏从火辣辣的脸颊上回过神听到年知秋这一番话。
面目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