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安南这样的同龄人打交道就是省心,他当房东瞧着挺靠谱的,至少不用担心会遇到那种蛮不讲理还乱扣押金的老油条,而且还能聊到一块儿去。’淮北心想。
安南将文件放在工作台内侧,他抬头看了眼墙上老式的圆形挂钟,指针正缓缓走向傍晚,随后语气再自然不过地询问道:“我晚点要出门一趟,所以会比较早吃晚饭.......你要一起吃吗?”
“你亲自下厨邀请,不吃白不吃。”淮北笑着回,反正她也懒得找晚上吃什么了。
“那你随便找个地方坐,可能要等一会儿才好。”安南一边说着,一边转身朝厨房走去,脚步微顿,又补充道,“今天店里也没什么客人,你要是闲着,可以看看有什么喜欢的花,我一会儿给你包起来。”
“好啊。”淮北应得轻快,目光已经开始在满室芬芳中流连。
她刚在几桶盛放的玫瑰和向日葵前驻足没多久,安南却去而复返,手里端着一个白色的瓷盘,上面盛着一块分量十足的蛋糕,细腻的奶油和深紫色的蓝莓果酱夹层清晰可见。
“饿了的话可以先垫垫。”安南将盘子轻轻推到她面前的木质工作台上。
淮北低头看去,只一眼便愣住了。
这蛋糕的夹心层……怎么和昨天姜枝晓生日会上,姚昭梨亲手做的那个蓝莓蛋糕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眼前这块的抹面略显朴拙,没有那么多精致的裱花装饰。
难道现在都流行吃蓝莓蛋糕?
念头只是一闪而过。见安南已经将蛋糕递到了面前,淮北自然不会拂了他的好意。她抬起眼,眸中漾开真诚的笑意,伸手接过了盘子。
“谢谢啦,”淮北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被照顾的暖意,“正好有点馋甜食了。”
广州人的菜里必须要有青菜,他们的青菜是要菜心的那种,什么茄子啊豆芽啊,在广州人眼里算不上是青菜,只能算是蔬菜。
“你要是今天不来,我是想着蒸粽子煲点粥的。”安南将一碟芋头蒸排骨端上桌,排骨蒸得恰到好处,嫩滑的肉质泛着油光,香气四溢,他指了指饭桌上的那盒月饼,“之前别人送的粽子还没吃完,这不吃放着放着就和那边的月饼一样放一年过去了。”
淮北顺着安南的视线望去,不由得挑眉。
那月饼盒子精致小巧,与她记忆中北方硕大的月饼截然不同。淮北托着腮,想起网上说广州人喜欢收藏月饼盒用作收纳,便将月饼盒打开,饶有兴致地问:“咋,你们吃月饼还有刀叉送?”
安南正在盛饭,闻言回头:“不都是有的么?”
“我还真是第一次见。”淮北耸耸肩,随即盖了回去,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脚踝。
她的目光落在安南忙碌的背影上,暖黄的灯光将他周身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晕,淮北凑近了问:“好香,还有什么菜?需要帮忙?”
“不用。”安南将最后一道清炒菜心摆上桌,翠绿的菜心油亮亮的,透着南国特有的鲜嫩,“去洗洗手吃饭。”
淮北依言走向洗手间,水流声淅淅沥沥。
当她回来时,发现桌上整齐地摆着三碗米饭,不由得愣了一下,指着多出来的那碗问道:“三碗饭?那这碗饭是?”
安南正摆放筷子,闻言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她,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慎,声音也放轻了些:“嗯,给我外婆的,她年纪大了,嗜睡,脑袋也不太清醒。”
安南顿了顿,带着些试探,抬眼问淮北,“你介意吗?”
淮北没想到安南会反问自己这个,她先是微怔,随即爽朗地笑起来,摆摆手,“不介意,我介意啥?”
她拉开椅子坐下,目光扫过桌上简单却温馨的家常菜,“人多吃饭才香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