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喃喃道:“我看均益路老刘家的小姑娘挺好的,也是外婆的学生,明天我让你们见上一面。”
“外婆,明天要给然然补齐下月的医药费。”
“外婆和宵仔去就好,你就安心见见......”
“外婆。”安南打断了李婆婆的话。
“以后的事,早晚都要两个人一起去承担,外婆只是想让你先接触试试看。”
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涌上心头,安南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去,试图用更直白的方式让老人理解:“外婆,您想想然然,他还在医院里。我现在的收入刚勉强稳住,处处都需要用钱。处对象需要时间、需要精力,需要诚意......真到了谈婚论嫁那一步,我们得让对方家里人看到我们的诚意。没个像样的住处,没有足够的积蓄,这婚……我们结不起啊。”
外婆抬头看了眼这小洋楼稍显破旧的天花板,声音带上了哽咽,“是我们……拖累你了……”
“外婆!”安南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都是一家人,没有什么拖累不拖累。”
一声沉重的叹息在房间里回荡。
安南叹了一声,见桌上放着的淮山粥要凉,连忙喂给外婆,“外婆,婚姻需要爱情,需要两厢情愿,但现实里很多难关,仅仅靠爱是撑不下去的。”
外婆听后只是嘴唇嗫嚅着,最终什么也没再说。
这是安南第一次如此坦诚地向外婆袒露内心关于婚姻的焦虑:
“外婆,我实话实说吧,我不打算结婚.......一直以来我都在想,我到底要成长到多么强大,才能让另一半觉得,跟我在一块是踏实安心的?”
“不说婚姻,哪怕是恋爱,我也希望对方和她的家人对我是放心且认可的。”
“我希望有能力给对方独立的空间,当对方对我有所期待时,我能第一时间回应,并且做到我能力范围内的最好。”
“她本来就是一个完整的个体,是因为和我在一起,才多了‘我的爱人’这一个身份。如果因为这个身份,就要她牺牲掉原本拥有的东西,那我宁愿……不要开始。”
“如果真发展到婚姻,那就是两个家庭的事了。我总觉得自己不配,也没有这个能力能护着她,我凭什么要求对方一个正直青春年华的女孩,拿一个不确定的未来,跟我赌这个虚无缥缈的可能?”
李婆婆望着安南好一会,最终只是心疼地喃喃:“没事,不结就不结,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在外婆心里,我孙子是最好的……”
安南苦笑了一下,“那也只是您觉得。”
安南深知这个世界并不浪漫,现实里处处是漏风的屋顶和破碎的梦。他自认不够好,更不忍心让一个风华正茂的女孩陪他在雨里挣扎。
他始终觉得,自己的事,理应由自己一人背负。
虽然时至今日,安南内心最深切的渴望,依然是能为那个或许会出现的人,提前搭建好一个安稳、坚固的家。
因为人只有在感到安心时,才会愿意敞开心扉,分享所有。
那样,他就能知道,她这一生何时最幸福,又在何年何月受过何种委屈。
到了那时,那些曾让她崩溃无助的情绪,只会弥漫在这个属于他们的空间里。
而他,就可以将它们一一捕捉、妥帖安放。
他会告诉她:你可以不全然相信我,我永远不会干涉你追求自我的生活,大家都是独立的个体,我只想请求你,尝试着多需要我一些,再多一些。
多到把这个家填满,把整个世界都填满。
爱一个人,无需听对方如何说,只需看对方怎样做。
这就是安南所能想到的,关于爱与责任的全部构想。
所以,如果对一个人有好感,请慢一点,再晚一点做决定,一定要遇到真正契合的人才行,万一只是一时上头,突然感兴趣呢?
如果这本书有幸能够给大家看到,我想告诉大家,请各位在学会爱人之前,先学会珍视自己。
有时候,我们连理解、共情、原谅自己都做不到,又怎能奢谈全心全意去爱别人?
好好完善自己,补全内心的残缺,有了能承诺和承担的条件,对自己负责后,再谈论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