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北,你睡了吗?”
淮北被枕边持续震动的手机消息嗡鸣吵醒,挣扎着从梦境深处浮起。
她眯着眼摸过手机,屏幕的冷光刺得她偏过头去,而后看了眼手表,凌晨2:07
一股无名火瞬间顶了上来,淮北按下接听键,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和被打扰的怒意:“姜枝晓,三更半夜的,你搞什么?”
“有事嘛......能不能过来一趟。”
“你最好祈祷你有天塌下来的大事发生。”淮北没好气地坐起身,丝绸睡裙的肩带滑落,露出清晰的锁骨。
“地址发过来。”淮北说着赤脚下床,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到窗前一把拉开窗帘,窗外是沉寂的、只有昏黄灯光下的老街道。
“我在家。”
淮北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翻涌的火气被强行压下去几分。
她好像知道是什么事情了,又是这样,每每都被一个情字困住,自己是这样,身边人也是这样。
已是十二月中旬,夜间的寒意透过窗缝渗入。
淮北从衣柜里随手扯了件厚实的羊毛长衫披上,里面是中午那件没来得及换洗的粉红毛织长裙,一边系着衣带一边往外走,语气带着恨铁不成钢的训斥:“平时不是挺牛的吗?撩这个泡那个的劲头哪去了?这会儿倒怂了?”
训斥归训斥,淮北还是在玄关处弯下腰换上短靴,钥匙串被攥在手心发出细微的金属碰撞声,“等着,十分钟到。”
下楼时,淮北注意到安南卧室门缝下漏出的微弱光线。
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叩响了虚掩的房门,“安南?睡了吗?”
门内传来细微的响动,随即门被拉开一些。
安南站在门口,头上还挂着那副硕大的头戴式耳机,一根线缆连接着桌上亮着屏幕的平板,显然刚才还在工作或绘图。
安南儒雅清隽的脸上带着些许倦意,但眼神依旧温和:“怎么了?”
“能不能借你的小电动用一下。”
“拿吧,钥匙在外边书架的第二个抽屉。”安南说着似乎怕淮北找不到,“算了,我拿给你......这个点要出门?”
“嗯。”
安南将钥匙递过来时,眉头微蹙,目光在淮北单薄的羊毛长衫上停留一瞬,随即转身从椅背上拿起一条灰色的羊绒围巾,不容分说地递过来,“披着,外边风大........还有,注意安全。”
一股暖意夹杂着淡淡的、属于安南的干净气息包裹而来。淮北将围巾绕在颈上,“谢谢,我一会还给你。”
“不着急。”安南站在门口,目送着她推开告草的小绿门。
.......
推开姜枝晓公寓那扇厚重的隔音门时,一股混合着昂贵香水、酒精和淡淡烟草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客厅只开了几盏昏黄的壁灯,姜枝晓蜷在客厅那张巨大的白色羊毛地毯上,背靠着沙发,一头惹眼的红发此刻有些凌乱地披散着,遮住了半边脸颊。
姜枝晓没穿鞋,涂着蔻丹的脚趾无意识地蜷缩着,身边散落着几个空了的红酒瓶和一只高脚杯,杯底还残留着一点暗红色的液体。
姜枝晓听到开门声抬起头,眼妆有些花了,晕染在眼角,带着几分颓唐的媚意,“你来啦。”
淮北反手关上门,她没急着走过去,而是先倚在玄关的柜子上,双臂环抱,冷眼瞧着姜枝晓这副为情所困的狼狈模样,“说吧,姜大小姐,”
“小情侣吵架了?这次又是什么绝世难题,值得你凌晨两点把我从床上薅起来?”
姜枝晓仰头灌下杯中最后一点残酒,喉间滑动了一下,又将空杯随手放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轻响。
然后,姜枝晓用手臂环住膝盖,把下巴抵在膝盖上,眼神飘忽地望着虚空中的某一点,开始颠三倒四地诉苦。
她说她又想对苏一树表白,可一想到苏一树刚毕业,干净得像张白纸,而且之前交往的都是男朋友,自己这么做好像不太道德。
淮北听后心想:你姜枝晓还讲道德?
淮北听着听着就走神了,去迷你吧台给自己倒了杯冰水,玻璃杯壁的凉意透过掌心传来。
她不喜欢介入别人的感情,尤其是姜枝晓这种剪不断理还乱的情况。感情这事,外人怎么说都可能是错。
等姜枝晓的倾诉暂告一段落,淮北才走过去,坐在姜枝晓隔壁,“那苏一树呢?她喜欢你吗?给过你任何明确的信号吗?”
“喜欢吧......?我感觉是喜欢的……不然的话,那天也不会仅仅因为我找借口没回她消息,就那么大反应,直接跑到我家门口来找我了对不对?”她像是在问淮北,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你找了什么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