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淮北今日又又又睡过头了。
一起床看到手机屏幕上12:30,直接把淮北彻底从混沌的梦境里惊醒了,连忙抓着羊毛衫就想下楼,可转眼一想,
“不对啊。”淮北喃喃自语,整个人重新瘫回还残留着体温的被窝里,“我现在休假期,现在网络这么发达,找展览地点手机上就能搞定三维环视了,在要不然就和Sean说找不到就好了。”
淮北践行着该休息休息,该工作就工作的原则,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带着自己气息的枕头里,带着点耍赖的鼻音,“不管不管,今年主打一个摆烂。”
既然放弃了出门的念头,饥饿感便准时前来报到。
淮北趿拉着毛绒拖鞋,晃进厨房,抱着手臂站在打开的冰箱门前。冷气扑面而来,里面孤零零地躺着七枚鸡蛋和两条看起来有些寂寞的玉米肠。
“再放下去真要坏了。”淮北小声嘀咕着。
自从黎云澈离开,淮北的一日三餐便彻底进入了随缘状态,不是点外卖续命,就是干脆忘记。
本着中华美德浪费可耻的原则,淮北决定将它们一并解决。
眼神扫过煤气灶上,那炖汤锅洗净后淮北一直忘了还给楼下的安南。
“都是锅,都一样吧?”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淮北便理所当然地拿起那只本应用于小火慢炖的汤锅,打开了燃气灶。
汤锅瓦厚,热得慢,好一会儿,油才在宽大的锅底滋滋作响,淮北将一个鸡蛋磕进去,瞬间膨胀起焦香的边缘,煎好一个就轮到下一个,切过的玉米肠也被煎得微微卷起。
煎好的一大盘子放在灶台边晾着,烫得无从下手。淮北转身瞥见角落里那个快递箱,好奇心立刻占了上风。
“哪位好人,知道我双十二生日送来的礼物?”淮北一边用剪刀划开胶带,一边在心里盘算着该回什么礼才合适。
箱子打开,里面静静躺着的,是淮北心心念念了许久的小提琴。
深棕色的琴身在冬日柔和的光线下,光泽格外温润,一看就是上好的木头。
淮北找了半天,这个快递箱里,只有保修卡,没有署名,她心脏微微一沉,一时间心情复杂难言。
是江玉晨。
淮北打开阳台门,今日天气阴,今日安南放在门口的是一束蝴蝶兰,她俯身拾起那盆昨夜被风吹下的小多肉,正巧看见隔壁咖啡店老板娘正将榛果拿铁轻放在告草窗台。
淮北拿起琴弓,指尖拂过琴弦,一首带着些许怅惘与告别的曲子《A Broken Heart Heals With Time》在安静的房间里流淌开来,淮北总觉得时间的流逝太吓人,曾经坚不可摧的关系经过时间的洗礼后也会有崩塌的一天。
说起来,淮北这琴技还是江玉晨教的,就连这首曲子也是。
曲毕,淮北放下琴,看着锅里金灿灿的煎蛋和焦香的玉米肠,份量多得惊人。
她洗干净汤锅后找了个干净的白瓷盘,将它们精心摆盘,甚至颇有闲情地挤上了番茄酱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然后端着盘子,趿拉着拖鞋噔噔噔地跑下了楼。
人还没到声音就先到了,清脆的嗓音在老旧木梯间里回响:“安南,安南,吃饭了吗?”
安南正在工作台前修剪一束香槟玫瑰的枝叶,听到声音抬起头,恰好迎上淮北递过来的、堆得冒尖的煎蛋盘,以及淮北脸上那“快夸我”的明媚笑容。
“喏,给你的,吃不完。”
安南的目光看着那卖相不算很好,那油多得甚至能说是炸蛋,清隽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落在了她另一只手里拎着的、明显刚冲洗过还带着水珠的炖汤锅上。
“你……用我炖汤的锅煎鸡蛋?”
“啊?”淮北顺着安南的目光低下头,看了看手里沉甸甸的汤锅,眨巴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望向安南,“不都是锅么?反正都是放在火上烧,有什么不一样的?”
淮北那副理所当然又略带懵懂的样子,落在安南眼里便化为无奈。
安南双手接过那锅,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淮北微凉的指尖,随即抬起眼,慢悠悠地吐槽道:“我现在非常怀疑,上次那汤是你哥煲的吧?淮小姐,你真的……会做饭吗?”
淮北闻言,非但没有丝毫被戳穿的窘迫,反而将下巴微微一扬,理直气壮地承认:“不会啊。”
但紧接着,淮北像是想起什么,又立刻补充道,眼神里闪烁着一丝试图挽回颜面的小得意:“哦,我会煮意面,不过是简易版的。”
淮北心想,意面简单啊,无非是水开下面,捞起后拌上现成的肉酱,再切两片番茄点缀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