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南远远望去,一眼就认出那是自家院墙外那棵老金桂的花穗。
淮北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安南面前,将盒子递给安南,干燥花枝随着动作轻轻颤动。
“新年礼物。”淮北说。
安南接过盒子,掌心微微一沉,下意识地掂了掂分量,“这什么?”
“打开看看。”淮北往前凑了半步,“我看你那把旧的花剪,缠的胶布都发黑了,而且最近工作量这么大......”
淮北顿了顿,目光扫过安南指腹未愈的划痕,“上个月特意托朋友从日本带的专业花剪。”
见安南指尖微顿,淮北立刻抢在他开口前说:“不准说不要,也不用回礼。”
......
最先到的是谢宵,他提着一打冰镇啤酒,人还没进门,爽朗的声音就先撞了进来:“淮北!安南!我来.......”话音在看见桌上氤氲的热气时戛然而止。
淮北和安南正围坐在一个小电磁炉旁,炉上的砂锅咕嘟咕嘟地冒着诱人的白雾,浓郁的玉米骨汤香气弥漫了整个工作室。
谢宵将冰镇啤酒放在一边,双手撑桌,“打边炉不告诉我是吧?”
淮北笑着朝谢宵招手,脸颊被热气熏得微红,“快过来,安南调的这个香葱酱绝了。”
谢宵用一副夸安南就是夸我的语气,走了过来说:“那当然,我安南哥的菜,论第二,整个广州就没说第一的。”
正说笑着,黎云澈也到了。
黎云澈今日穿着一身挺括的米色风衣,与这烟火气十足的小店显得有些格格不入,手里却拎着与之形成反差萌的、刚从小巷口买来的热乎蛋挞。
“小妹,安南,”黎云澈的目光在店内扫了一圈,把蛋挞放在桌上,“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
“哥,快坐,快坐。”淮北连忙起身,为黎云澈拉开椅子。
原本只预备了三人份的晚餐,因着这两双不请自来的筷子,顿时显得热闹也拥挤起来。
珠江台的新闻已经播报完,淮北正想邀请他们上楼,告草门口的风铃再次清脆作响。
那标志性的红色大波浪率先闯入视线,姜枝晓手里晃晃悠悠地拎着几袋还冒着热气的卤味,鸭脖、鹅翅、卤水生肠塞得满满当当。
“我来给你们加菜!”姜枝晓把卤味往桌上一放,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淮北身上。
苏一树跟在姜枝晓身后,她今天没戴那副圆框眼镜,穿着简单的米白色毛衣,依旧安安静静的。
淮北看着眼前除了几片腐竹,其他都快被一扫而空的菜盘,故意叹了口气:“来晚了,我们都吃完了。”
姚昭梨是挽着徐翌纯的手进来的。
淮北看着眼前这一对对的‘连体婴’忍不住抱着手臂,故意板起脸,拖长了语调调侃道:“哟,一个个的,都成双成对地来我家虐我这个孤家寡人是吧?这顿饭看来是没法吃了,狗粮都饱了。”
众人一阵哄笑。
李婆婆似乎是不习惯这突如其来的热闹,安南俯身在李婆婆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淮北见状,便招呼大家先上楼。
趁着众人上楼的间隙,淮北一把拉住姜枝晓,将她稍稍带离人群,压低声音,用气声问道:“怎么回事?”
淮北瞟向面前苏一树的背影,意思再明显不过,上个星期还在电话里哭诉彻底分手了,现在弄这一出搞什么?
“咳咳,”姜枝晓被问得猝不及防,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耳垂上那只醒目的银色耳环,眼神飘忽了一瞬,也学着淮北用气声回道:“和好了。”
淮北看着姜枝晓那副没出息的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伸手戳了戳她的额头,笑骂道:“……姜枝晓,您真行啊。”
“淮北,还不上来?”楼梯口传来谢宵的声音。
“哎,来了。”淮北扬声应道,“你们先坐,我马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