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越之背着背篓,半跪着身体,在枯焦的枝干下缝隙中摸索。
按理说,现在山火渐熄,这地面温度理应越来越低,而有焚生在的地方定比其他灼热,是最好找花的时机。
但李越之一路走来,却没感受到一丝凉意。
汗水顺着背沟浸湿了里衣,李越之手上动作不停,大颗的汗珠滚进眼睛里。
半跪弯腰的姿势让身上本来松垮的墨色布衣紧紧贴在背上,可以清晰地看见薄薄的背肌和肩胛骨随动作而牵动的痕迹,腰肢处的布料被腰带裹紧,勾勒出窄而紧绷的腰肢,让他看起来并不瘦弱,反倒是给人以苍劲的力量感。
李越之不死心在地上继续摸索了好一会,直到热得实在受不了了,才翻身跃上一块较高石头。
他深吸几口气,定了定心。
这山平日里火势极盛,别说是人,连那群天上的仙人都望而却步,不可能会人提前挖走这花,况且这花除了凤凰山上的先民,几乎没几人知道,就算是这几日有人先他一步带走了焚生,又会是谁呢,难道凤栖山一战之后还有幸存者?
思索之际,李越之听到了野兽嘶吼的声音,他蹲低身形循声望去。
只见不远处一个黑色的人影,身形修长,身上的衣物不像是寻常料子,在血色的月光下暗暗泛着金属质的光。
脸上戴着黑色的面甲,看不清面容,脚下踩着一个浑身冒着火焰的人。
两个外来者的交谈似乎并不愉快,那黑色的人影突然狠踩一脚,紫色的黑气顿时钻进脚下的人内。
那人身上原本环绕着的红色火焰就像碳盆里的火星,被水一淋,稀稀拉拉的暗淡下去。
没了火焰的庇护那人显出原本的模样来。李越之靠近了些,认出那是只已经化了人形的孔雀。
“饶命...饶命啊”那孔雀惊恐地喊叫,四肢在地面上胡乱挥舞企图挣脱身上的桎梏。
“这是什么?”那人向孔雀扬了扬手里的物什。
“这是焚生!药草!火系的灵药,你要找的东西,我真的不知道啊”
李越之闻言,向他手中看去:那药草正是焚生!李越之一边心中欢喜终于没跑空,一边心凉,看这情况,恐怕是没法从正面抢来这药草。
“是么,那你也没有活着的必要了。”男人声音冰冷,脚下的力度陡然加重。
李越之心中暗道不好,这孔雀恐怕是当年山中为数不多幸存下来的灵兽,当年好不容易逃出生天,又在人间苟了这么多年,现在如此草率地被踩死了岂不可惜,而且关于当年的事情,他或许...
眼看这孔雀就要一命呜呼,李越之顾不得其他,抓起手边的木枝残骸,投飞镖似的向黑袍人掷去。
那黑袍人身形微动,抬眼看向飞来的东西,那飞棍未至身前便已化成齑粉。
下一秒李越之拳至身前,拳拳都直逼他面门而去。
黑袍人仰头避开,转腿横踢一脚,此一脚裹挟劲风而来,又快又狠,逼得李越之撤了拳,向后一挺,将腰向后弯成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堪堪避开了这一脚。
李越之的腰身弯折,几乎就要躺倒,左手突然朝地面猛地一拍,身体借力朝右边往上一钻,整个身体带动右拳眨眼间又向黑袍人的面门挥去,黑袍人抬手欲接,却见对方化拳为掌,掌心里的黑灰向他扑面而来。
黑袍人为避这黑灰果然后撤几步,孔雀身上没了重压,新鲜的空气猛地灌入肺中,还没来得及等他咳呛出声,就被李越之一把捞起,向山沟里飞速逃去。
“变成原型!”李越之右肩扛着孔雀,边向前狂奔边向他喊道。
“啊?”孔雀被颠得晕头转向,不知道声音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梗着脖子四处张望。
“我叫你变回原形!我扛着你跑不快!”
这孔雀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小命得救,忙现了原型,爪子牢牢扣着李越之的肩膀。
李越之自知刚刚那小把戏拖不了多少时间,背着背篓还带着个拖油瓶实在累赘,必须要在被抓住之前找个地方藏身。
他没看见,那身后的黑袍人停下了脚步,看他背影的眼神变得怪异又藏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