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关行敏感地捕捉到什么,眼神犀利地看向缎月。
李越之问:“他怎么找到这里的?”
缎月动了动脖子:“我的内丹在他那里,他循着气息找来的。”
“什么内丹?”李越之毫不知情地问。
“你昨晚出去前我放你背篓里的。”
“你什么时候干的,那背篓.......”李越之突然顿住,觉得哪里不对劲,他盯着那被一堆火棍包围的男人回想了一下。
然后视线停留在了他被某种鸟禽抓得皮开肉绽的手背上。
李越之一激灵,想起来昨晚那只突然功力大涨的孔雀,和他挡在自己身前时身上流动的火光。
“孔雀呢?”李越之猛地抬头问。
烛关行皱了皱眉:“你和他不过萍水相逢,你这么关心他的死活?”
李越之:“你把他怎么了?”
烛关行见他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手背,冷冷地回了句:“死了。”
他抬起那只受伤的手用拇指蹭了蹭眼睫毛,然后眯着眼睛李越之的微微泛白脸上梭巡,又继续说:“我知道你给他留了记号,不过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我就骗他说只要他告诉我我就饶他不死,但他动了歪脑筋,我就把他给杀了。然后我剖了他的身体,发现他竟强行‘借了’别人的内丹,就挖出来跟着上面的气息一路找到了这里。”
他看着李越之不露声色咬紧了牙齿,继续恶劣地开口:“到了我才知道,原来他当时没耍我,他那时告诉我的方向是真的,不过他也算是背叛了你,我替你把他杀了,你要不要谢谢我?”说完笑着向李越之歪了歪头。
“你这臭蛇,简直混账东西!”李越之怒不可遏地骂出了声。
那绕在他周身的火棍立刻向他逼近了些,逼得那黑气几乎是贴在他身上了,烛关行才意犹未尽地闭了嘴。
“了然。”缎月若有所悟地点点头。
“你昨晚欺负了我的人,还顺走了我的内丹。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自断两根肋骨归还内丹,然后滚出不溪谷,要么,我亲自动手打断你身上的所有骨头让你当一回蚯蚓,再剖出内丹,把你扔回冥河。”
烛关行佯作伤心地叹口气,说:“上次在冥河里见面还安慰我,你这女人果然变脸如翻书啊。”
缎月面无表情:“为了让你老实呆在冥河里,缓兵之计罢了。”
在一旁的抱着狗的李越之:......
烛关行嗤笑一声,淡淡地说:“两个我都不选,没找到我要的东西之前,我是不会走的。”
李越之忍不住问:“你到底在找什么?”
烛关行一愣,若有所思看了李越之一眼:“你不知道?”
缎月插嘴道:“他是凡人,你在冥河底躺了几百年,他怎么会知道?”
这话说的十分有理有据,凡人寿数就那么几十年,知道妖的旧事的几率实在太小。
烛关行一时沉默着没有出言反驳,但他仍然紧紧盯着李越之,那视线仿佛要穿进李越之的身体。
李越之坦然地回视烛关行。
烛关行无言半晌,沉默的收回视线,转言道:“这山底的深处,有一处寒潭,几百年来一直充斥着凤凰骨的气息,直到五年前,我突然感受到了异动,寒潭里的气息消失了”
缎月:“笑话,这山里几百年间山火从未中止,你是如何感受得到凤凰骨在哪里的?”
烛关行并不理会缎月的话,他自顾自继续说道:“我之前还以为你非要进这不溪谷只是为了躲避那位仙君,但现在看来你似乎别有目的”
烛关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缎月,像锁定了猎物的野兽,继续逼问着:“你一早就知道凤凰骨就在这里,你和渡殷是什么关系?”
缎月面无表情:“闭嘴。”
烛关行目光转向李越之:“如果我没猜错凤凰骨现在已经不在那潭水里了,因为我在你身上发现了……”
“闭嘴!”缎月一喝,抬手向虚空中一抓,那把烛关行团团围住的火棍就猛地向中间扎去。
那火棍威力当真不小,穿过那黑气时发出“哧”的一声响,像是穿过了有实质的屏障,然后撞到实体时猛地发生了爆炸,烛关行站着的地方瞬间瓦碎砖飞,黑烟自中心弥散开来。
缎月提棍飞进其中,然后里面传来火棍破风之声,和金属击打在硬质东西上的闷响,还有疾风流转,顿时卷起满地泥沙混着那黑色的魔气充斥了整个小院。
缎月虽是妖仙,但不同于出招清风霁月的仙道,招式里有着独属于自己狠戾刁钻。
李越之看不清里面是什么情况,捂住口鼻退后了几步,正摸索着方向,他后背撞在了什么身上,随后被扣住了肩膀。
李越之浑身一僵,听见小蛇对着他狂吠,然后一道红光撕开眼前黑雾,缎月手中的长棍被她挥出了大刀的气势,那长棍裹挟烈焰而来向他头上横扫而去。
身后一股难以抗拒的蛮力把他猛地往上一提,他的头立马高出一截,正好迎上那滚烫的火焰。
缎月见此果然拧转手腕将火棍往上一提,燎过李越之耳畔的碎发,在天上抡了一转,嘭的一声扽进地里,才收住了力道。
这一棍带了十足的杀意和一击毙命的怒火,那地面立马自中心向四面八方蛛网般裂开,向下塌陷出个大坑。
李越之和缎月相伴多年,偶尔也会看她收拾两个仗着自己属火又妖力雄厚闯进来的妖兽,但从来没看过她下这么狠的手。
烛关行碍于某种原因,不欲多战,伸手劈了李越之身上的麻筋,抄起他的膝窝,把他整个人扛了起来,然后迅速向屋后的深山里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