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山,很快就到城门口。
屠锐和景安宁披了外袍,戴了面纱,眉眼低垂,打眼一瞧真是像不问俗世的做派。
景安宁停下车,屠锐下车将文书递给官兵。
那身着铠甲的守卫绕着车厢四处敲打检查。打开车门,查看了画像与许青的面容。
“你三个为何要坐在车外?里面装得什么物品?”守卫走到后面问道。
屠锐回头,夏绍轩,西亚维和盛懿三人都挤在狭窄的车前谁也不让谁。
她波澜不惊走到后面,打开侧边的窗子。“药材与煮炉,师傅未亲自给大监把脉,知晓的只有些许症状,便带得多了一些,准备充分些。”
“都是些珍贵东西,这三个童子哪里敢坐在里面,磕了碰了他们可担待不起。”
许青说里面藏着东西,让她应付过去。
屠锐真是要无语了,没办法,还要借人进城。
车前三人本来还在左挤右挤,一见官兵和屠锐严肃的神色,三人都乖巧安静了下来,目视前方。
那守卫又拿出文书,时不时地抬头确认。
“怎得多了一人?”
屠锐眼睛弯起笑道:神秘兮兮道:“多的并非人,是药材。”
那守卫脸上讶然,盯着屠锐斩钉截铁的眼神,回想刚才在前面车厢里看到的那阴沉之人,他将手上的文书交还给屠锐。
“进城往南走,到了府上自会有人接应。”
景安宁赶着马车行走在大道上。
往常熙熙攘攘的街道,此时空无一人,各商户房门紧闭,门口的摊子都已落了灰,布片破破烂烂地呆在架在上。
整个京城灰败不堪。
屠锐看向那一排排推开的细小门缝。
是有人的,但大家都不敢出来。
马车行至南街,远远就瞧见府门口有人等着。
景安宁虚眯着眼睛看着那群小太监,“这是程怀礼的私人府邸,怎么来了许多宫里的太监?”
说着马车到了门口,那群青衣小太监也围了上来。
“医者舟车劳顿,天寒地冻,喝些热茶,我家大公公有请。”
屠锐无语地扯了扯嘴角,嘴上说着辛苦,也没让人休息一下就急着去看病。
凤五和夏仁泽扶着年迈的许青下车。
许青拢了拢裘衣,迈步朝府内走去。
五人按着许青的吩咐,将要用到的东西从后车里取下,将马车交给小太监们后,五人提着东西跟在凤五和夏仁泽身后。
府内人员混杂,有棉布衣的下人,也有同一形制的官服。
小太监们引着许青到了堂屋,在堂屋后烧了炭火,凤五和夏仁泽扶着许青坐在一侧。
上了热茶,那青衣太监低着头朝许青行了礼,“大公公一会儿就到,医者稍候。”
说完就退身离开了堂屋。
房屋内再没有外人。
夏绍轩对着里面那炭火盆撇撇嘴,“用的还是银炭,真是奢靡。”
“我在宫里都没怎么用过。”
盛懿悄悄走过去瞧了一眼,他只见程怀义用过,烧起来不见烟。之前在军营每到冬天他们要想取暖,就要忍受那呛人的烟味,这还是有炭可烧的情况,大多时候,程怀义会故意不给他们炭火。
屠锐将手上的东西放在角落,左右瞧了瞧大家的面纱,她朝许青走去:“我很确定,这副样子程怀礼一看见就知道是我们了。”
她的意思是要不要在多伪装一些。
许青却抬起垂重的眼皮,“那也要他能看见啊。”
嗯?屠锐心下震惊,她这意思是,程怀礼失明了?
大家的眼神在空中四处交汇。
许青细唇微抿,不满皱纹的眼睛又闭上了。
西亚维轻嗅动鼻子,看向屏风后面,“有人来了。”
众人立刻本本分分地站回到后面。
脚步声传来,屠锐低着头,眼睛却是朝上看的。
屏风后出现若隐若现的人影,屏风后也出来许多穿着布衣的下人。
有小太监引着许青去了屏凤前。
许青诊断片刻,就写了方子。
“之前大人告知了症状,我带了几幅草药,让我那小童煮了去。”
许青边说边放下笔,“不必忧心,是脾胃的小问题,大人的脉象还算平稳。”
屠锐听见程怀礼充满怒气的声音。
“小问题?小问题那为何迟迟不见好!这全国各地的医师都来了几天了,怎的我这身体还是这样虚弱?再说脾胃问题为何我的眼睛却看不清?!”
许青不急不躁,一字一顿地说道:“大人,那是心病引起的。”
“您在信中说每晚被鬼附身,这都是大人忧虑过度,导致的心病。心病不解,也就托着脾胃问题不见痊愈。”
听到此,屠锐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