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身?是白芍做的啊。
“大人白天醒来是否觉得身体沉重,有些事情觉得自己似乎做过但又没有印象,夜里睡去从未醒过?”
屠锐掐着嗓子,变了个声线说道。
许青不喜的目光投来,屠锐只当没看见。
许青来此是有计划的,但屠锐可没时间跟着她的计划走。
京城被封的消息已经传到边境,边境蛮敌趁机侵扰,但时间长了边境无兵无粮供应,可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他们必须尽快进宫,进宫后才能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屏风后的人影一愣,片刻才出声。
“你怎会知?”
屠锐十分自然地答道:“家乡那古志有记载,此为邪物,我刚才闻到了那东西的味道。”
“哦?”程怀礼在屏风后语调上扬,振振声音从屏风后传来,“什么味道?”
屠锐悄悄给西亚维使了个眼色。
他鼻子那么灵,随便说个在这府邸和程怀礼身上闻到的味道,都能让心里急躁的程怀礼信个大半。
西亚维心领神会,厚着嗓音回声道:“腐烂的草叶,还有白芍花香,又苦又涩。”
自他第一次闻到程怀礼留下的气味时,就是浓重的花叶味。
白芍淡淡的香被隐没在刺鼻的蛇花之下。
“这院里可没有白芍花。”程怀礼说道。
“可大人身上有。”屠锐顺势接过西亚维的话口,言之凿凿道。
程怀礼默然片刻,这小童都说对了,准确到他都要怀疑,莫不是他们给他下的这诡神。
白布下的眼神陡然变得阴森,他卸下白布,盯着外面模糊的光影。
“那可有解决之法?”
屠锐接道:“解法有是有,但需要一珍贵物品。听大人们说,那东西极其稀有。”
说完她小幅度地踢了踢旁边的夏仁泽,挡着脸给他打了个“皇宫”的口型。
她也不知道皇宫里藏着什么宝贝,但夏仁泽肯定知道,让他随便说个,刚好他们可以借这个理由进宫。
“什么东西?”程怀礼道。
夏仁泽接受到暗示,脑中边思考边徐徐开口道:“金泽木。长于冷湖之中,却易干枯,只能连根土采摘保养。可燃烧三日,配着草药可烧掉那白芍精。”
他换了个细桑声线,比刚才屠锐和西亚维的身音变化更自然些。
屠锐震惊夏仁泽这些旁门左道,不仅会开锁,还会口技。
堂内一片寂静,程怀礼久久没有出声。
“许医师,这是你随身的小童?在此胡说乱道?”程怀礼在屏风后忽然出声,声音渗着寒意。
许青那松垂的眼皮下,眼睛却是透亮。
从程怀礼那起伏的脉象中她也知道,这小妞说到程怀礼心里去了。
她不是没有观察过,这七个人里,有大黎的太子和公主,还有两个常年习武之人,再就是那三个看不出身份的人。
她本以为这群人都是跟着太子行事,但现在看来,这小妞才是头头。
许青将眼神从屠锐身上收回来,转向程怀礼,笑意盈盈道:“他们都是我游历时捡来的孩子,想来是有些见闻,大人或许可以试试,说不定会有奇效。”
什么乱七八糟的,她才不知道这群人在讲什么的,但看着这群人一个两个都很信任她,那就只能顺着她来了。
程怀礼听许青这么说,便顺着许青的话继续说下去,“看来不仅是医者不仅自身医术出众,这下面的小童也是能人辈出。”
“既然如此,那我这刚好珍藏着金泽木,明日带来给你们配草药?“
屠锐看着屏风前那些下人太监,一会结束后程怀礼肯定会让他们给他一一描述现在的场景和人,也定会去查这古志的真实性。
但肯定还要些时日,要趁这段时间搞清楚宫里发生了什么事。
屠锐朝屏风后装模作样的行了个礼,声音不大不小,却是说得十分正经严肃,“大人,这金泽木连根带茎在时间内要将那草药混合,否则烧得火里不带药性,对那白芍精无法驱逐。”
“金泽木带出来易干枯,我等今日将草药备好,大人明日切莫记得要及时将草药混合。”
屠锐没有直说要去见金泽木,而是以退为进。
程怀礼本不想带人进宫,但一听那小童也没有去找金泽木的意思。
那金泽木摘下后易干枯,从宫里带不出来。但若是由他带去草药,有其他变故又该如何?他心里有些迟疑。
天逐渐暗了下去,下人在堂内添了烛火。
程怀礼看着那些影影绰绰的轮廓,声音平淡道:“各位备好草药,明日跟我进宫。”
程怀礼带着人离开了厅堂,命人给他们安排了房间。
待人走后,众人又借着备药的理由聚到一个房间内。
景安宁坐在椅子上朝嘴里扔着糕点,“程怀礼就真信了?”
说完她又朝旁边给她张嘴示意的夏绍轩扔了块糕点,夏绍轩精准叼住。
屠锐扒着嘴里的饭,这程怀礼府上的饭还怪好吃的。
“怎么会真的信呀,你想想,你被一个莫名其妙的病折磨许久,恰好来了一个人不仅将症状说得准确,身边还刚好有解药,怎么想都会觉得是圈套。”
说完屠锐又从碗里扒了两口饭。
对面坐着的凤五失笑,替忙着吃饭的屠锐淡声说道:“但他被折磨得太深了,即使知道是圈套也会试试的,反正现在的情况对他有利,要是事情有变,他杀了我们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