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伦跪在地上，低头吻上墨绿色的长袍碎片，夏洛特已然腐朽的枯骨似稍一用力就会化为齑粉，被他小心翼翼地拢入怀中。

皮肤上蔓延着猩红的疮疤，溃烂的边缘渗出淡黄色的脓液，疼痛如烈火灼烧神经，但他已经感觉不到了。

那颗从钢琴残骸中滚落的妄质晶块就在他脚边，幽幽泛着紫光。

菲利普的半边脸已经融化，露出森白的颧骨，可他依然清醒，黄眼睛甚至比往常更加锐利。

环顾四周，那些曾跟在他身后的手下，此刻正如灰烬般簌簌崩解，消散在污浊的空气中。

都是幻影。

他掂着匕首，看向卢卡斯：“小子，如果想让骑士和那些灰斗篷记你们一功，我可以告诉他们是你们救了这几个蠢货。如果不需要……”刀刃寒光一闪，“我也可以把这份人情折现，换成绝对值当的报酬。”

卢卡斯的腰腹间含混发声：“能救一个是一个。”

他冷笑一声，靴尖踢了踢地上的亚伦：“嘿，铜徽章，要跟我们一起吗？我可以给你点补给品，你自己滚回营地去。”

亚伦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将夏洛特的遗骨裹进残破的长袍，温柔抱在胸前。

巴尔萨扎解下腰间的次元袋递给米粒：“真挚感谢你们。如果我能活着回到大祭司身边……”

他的目光在采佩西的圣徽上停留了一瞬，喉结滚动，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匆匆转身离开了。

奥西里斯的紫晶护符已经碎裂，他的眼眶里不断渗出黑色黏液，却依然冷静地划开传送法阵：“你们可以通过川流联系到我。”

他深深看了一眼卢卡斯，没有揭穿他冒充自己学生的谎言，“下次记得交学费，还有，换个像样点的假名。”

话音未落，秘法传送的光晕吞没他的身影，只余一缕硫磺味的青烟。

卢卡斯捡起地上的妄质晶块，“该走了。”他环视众人，“以现在的状态，我们撑不过今晚。”

菲利普的据点就在全力街，他踢开一张空椅，大咧咧坐在桌子上，冲吧台打了个响指，“上酒！要最好的——”他扫了眼众人，又嗤笑一声，“算了，给他们来点能喝的就行，这群小可怜现在可经不起折腾。”

酒保端来几瓶散发着怪味的药剂，米粒捏住鼻子咬牙灌入口中，就见卢卡斯掀开衣服将药剂倒进了另一张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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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人的脚步在潮湿的石板路上拖出黏腻的声响，他们在菲利普那里完成最基础的急救之后，一刻未停地赶回烬木村时，已至清晨。

雷曼被米粒和卢卡斯架着，胸口的洞穿伤无意识地开合着，血清滴落，在路面上腐蚀出细小的白烟。偶尔痉挛般抽搐一下，证明他还活着。

采佩西的斗篷裹得严严实实，他的盲视范围在一点点扩展，手指无意间碰到布料下的皮肤，能摸到新睁开的眼球在肩胛骨上转动，湿润而冰冷。

酒馆刚开门营业，米粒踢开骷髅与剑吱呀作响的木门，劣质烟草和麦酒发酵的酸臭扑面而来。

“小梅尔先生在哪？”

话音未落，酒馆二楼的栏杆旁传来一声轻笑。

“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