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像腐烂的丝絮般缠绕牧羊者之路南侧的小巷。
五人踩着泥浆里的碎瓦片前进,米粒走在最前面,密切关注着沿途越来越密集的战斗痕迹,拐角处插满箭矢的木桩上还挂着半片皮甲,锈蚀的排水管上留着新鲜的爪痕,深度足以撕裂野猪的厚皮。
那些歪斜的棚屋像被孩童随手丢弃的积木,他们蹲伏在一块相对完好的墙壁之后,卢卡斯通过魔宠猫头鹰打量着目标。
曾经的鼠窝旅馆如今只剩一副骨架,木结构的二楼早已坍塌。几根焦黑的橡木梁从瓦砾堆中刺出,酒馆的招牌斜插在对面的危墙上,上面的胖老鼠浮雕正在雾中微笑。
招牌下方的阴影里,四对猩红光点规律闪烁,是放哨的鼠人卫兵。
它们比普通老鼠大得多,直立行走,身上穿着用碎皮甲拼接的护具,爪子里攥着锈迹斑斑的短刀和用碎骨绑成的长矛。其中一只抽动着鼻子,时不时警惕地环顾四周。
领头鼠人手中的武器竟是一柄明显属于人类骑士的断剑。
赛弗的尾巴突然绷直,顺着她的视线,其他人也发现了瓦砾堆里散落着的新鲜人类骸骨。
“咻——”
一支漆黑的弩矢突然从砖缝中激射而出,精准贯穿了猫头鹰的胸膛。
小小魔宠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哀鸣,便化作几片羽毛。
“有暗哨!”
羽毛飘散的瞬间,周围废墟的阴影里骤然窜出十几道迅疾的黑影。
鼠人们吱吱尖叫着,利爪刮擦着瓦砾,在倒塌的墙体间飞速穿行,搜寻着入侵者的踪迹。
“被发现了?”赛弗的耳朵紧贴头皮,米粒无声地扣紧了匕首。
“不——不是我们!”采佩西压低嗓音,目光转向东侧。
惨叫声撕破空气,几人狼狈地从鼠窝旅馆的废墟东侧冲出,身后追着七八只狂躁的鼠人。
其中一人被拖倒,转瞬间便被淹没在鼠群的撕咬中。
趁着混乱,米粒迅速扯开次元袋,冲雷曼指指袋口:“反正你不喘气儿,进去躲着,我带你溜进去。”
雷曼点头同意,指尖触摸卢卡斯,一道微不可察的红光没入法师的衣袍,是猎人印记。
“如果我们出事,印记会解除,你能立刻知道。”
卢卡斯点头,低声吟诵咒语……
“等等!”米粒突然僵住,懊恼地捏了捏指节,“我没有黑暗视觉,进去就瞎了。”
雷曼和米粒对视一眼,默契地互换了位置——米粒蜷进次元袋,雷曼背起袋子,卢卡斯重新吟诵咒语,一层朦胧的隐形术笼罩了雷曼的身躯,透明的他悄无声息地潜向鼠窝旅馆的废墟深处。
“隐形术能维持一小时。”卢卡斯低声道,“小心。”
隐形的雷曼踏入废墟,腐朽的木梁在他脚下发出极其细微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