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佩西的指尖无声地抵上剑柄，目光锁定那个叫马尔卡的学徒，对方正漫不经心地拎起一柄铁锤，眼神阴鸷地看向米粒。

他不动声色地碰了碰卢卡斯的胳膊。

卢卡斯眼睫微垂，传讯术在米粒脑中响起：“装晕。”

米粒立刻闭上眼睛，身体软绵绵地垂下。

马尔卡见状，失望地放下锤子，随手将她丢进角落的铁笼里。

采佩西皱眉：“她呢？”

奥斯卡漫不经心地挥手：“不必理会。待会儿把她丢出去，外面的疯狗和行尸会解决她，不会碍了你们的事。”

卢卡斯慢条斯理地戴上手套，从怀中取出一个微微蠕动的玻璃瓶。瓶身如同活物般收缩舒展，内里泛着幽蓝的磷光。

奥斯卡的瞳孔骤然收缩，一把接过瓶子仔细端详，指尖因兴奋而颤抖：“这东西本身不算稀奇……”他喃喃道，“但在德拉肯海姆，被污染的无机质大多只会变成一滩怪物，像这样既迅速又稳定的活化太难得了。”

“它不仅活化了瓶子，”卢卡斯轻声补充，“还活化了一整栋房子。”

奥斯卡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你们愿意出售这个情报吗？房子在哪？我可以付钱，或者用药剂交换！”

卢卡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轻轻摘下白手套，语气随意：

“在此之前，我能否参观一下你的实验室？”

奥斯卡眯起眼睛，油腻的发丝垂落在肩头，目光在卢卡斯身上来回扫视：“我很好奇，是什么驱使您这样一位出身高贵的施法者，愿意和我这样的叛逃者聊这么久？”

卢卡斯微微一笑，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的银线刺绣，语气平静而笃定：“只要是强大的力量，都是可以联合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阴暗的地窖，意有所指，“尤其是在德拉肯海姆这种混乱的地方。”

奥斯卡哼笑一声，“希望你的同伴，也能尊重你的意愿。”他转身，朝地窖深处走去，“走吧，难得今天有个送上门来的耗材。”

身后，雷曼、采佩西和赛弗的嘴角同时抽搐了一下。

念诵一串晦涩的咒语，奥斯卡打开了地窖深处的活板门。两个学徒拖着被定身昏迷的米粒紧随其后，铁笼的锁链在地面拖出刺耳的声响。

卢卡斯的视线短暂地停留在米粒身上，奥斯卡敏锐地捕捉到这一瞥，挑眉问道：“怎么？”

卢卡斯轻笑着摇头，语气冷淡：“其实我一直很想使用这样的耗材，只是学院不允许。”

奥斯卡满意地点头：“嗯，这也是我选择离开的原因。”

穿过储藏食物和药材的区域，最深处又是一道活板门。推开后，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防腐剂的刺鼻气息扑面而来。

雷曼的瞳孔骤然收缩，全身肌肉无声地绷紧。某种本能的厌恶从骨髓深处爬上来，像是无数细小的虫子在啃噬他的理智。

破坏这里……

撕碎这个药剂师……

地面上的血迹早已干涸，踩上去依然黏腻，发出令人作呕的“咯吱”声。

而在角落的笼子里，两具似乎死透了的妄质生骸蜷缩着，空洞的眼眶望向虚空。

实验室中央，两具被恐怖肢解的妄质生骸横陈在解剖台上，它们的血肉被精准地剖开，骨骼扭曲变形，内脏暴露在空气中，散发出腐烂与药剂混合的恶臭。

头顶悬挂着一个可旋转的器械盘，上面整齐排列着手术刀、骨锯、注射器、放大镜……工具泛着冷光随时准备投入下一场疯狂的实验。

墙边的书架上堆满了神秘学典籍和炼金术手稿，最令人不适的是那些密封的玻璃罐，里面漂浮着被肢解的怪物残骸，浸泡在浑浊的保护液中，有的还在微微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