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卡斯指尖轻敲桌面,目光扫过架子上那些贴着“特惠”标签的药瓶,嘴角微微扬起。
“我们还有半价的——呃,打折货。”他刻意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这些药水有一些副作用,但效果不受影响。”
雷曼皱起眉,“什么样的副作用?”
马尔科耸肩,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面包的味道:“可能会让你们获得污染。”
采佩西的视线越过马尔科,打量着这间诡异的炼金工坊——墙壁斑驳,家具全被挤到角落,腾出的空间里摆着两张堆满器具的桌子。蒸馏器咕嘟冒泡,燃烧器的火焰摇曳,各式试管和坩埚杂乱无章地排列着。如果忽略掉灰尘和拥挤,倒也算得上专业。
卢卡斯显然也观察过这里了,他的声音在采佩西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危险的兴致:“把他杀掉,你是不是可以掌控这个炼金实验室?”
壁炉旁的大锅咕噜翻滚,天花板垂下的草药串随风轻晃,药瓶散乱地堆在架子上,有的空着,有的盛着可疑的液体。空气里混杂着刺鼻的气味——腐草、硫磺,还有某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
卢卡斯忽然换上赞叹的语气,指尖轻点一瓶暗红色的药剂:“这提炼手法相当精妙,是用了北境雪莲的萃取液?”
马尔科眼睛一亮,像是终于遇到识货之人:“您真有眼光!我们这儿还有治疗药剂、抗污药水,效果绝对——”
与此同时,米粒悄无声息地溜进了后院,一片草药苗圃在微风中摇曳,厨房的炉灶还冒着余烟。她扫了一眼,估算着这里的存货量——比想象中充足,但种植方式相当粗犷,像是随便撒了种子任其疯长。
米粒猫着腰,动作又快又轻,像一只偷食的麻雀。摘了两朵绿莹莹的蘑菇后,指尖轻轻拨开药圃里的夜茄藤,悄悄掐下几片闪着微光的蓝叶,塞进腰间的暗袋。
她最近在跟采佩西学熬药剂,顺便给自己备点小毒,毕竟在德拉肯海姆,没点防身手段可活不长久。
她刚伸手去够一株散发着苦涩香气的紫根草,忽然感到一丝异样。
头顶上方,某种黏腻的视线正盯着她。
米粒缓缓抬头——塔楼三层的窗沿上,蹲着一只肥胖的蟾蜍,皮肤如腐烂的苔藓般斑驳,鼓胀的双眼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她。
糟了,被发现了。
她估量了一下距离,太远,飞镖够不着。
于是她竖起一根手指,贴在自己唇前,做了个“嘘——”的手势。
蟾蜍歪了歪脑袋,竟也缓缓抬起一只蹼爪,学着她的动作,竖起一根短粗的手指,抵在自己湿漉漉的嘴边——“嘘。”
是个有智慧的丑东西,米粒的瞳孔微微一缩。
完了,开打吧。
不管卢卡斯原本计划如何优雅地套取情报或低价采购,今天这场冲突怕是免不了了。
米粒的指尖滑向腰间的武器。
屋内,卢卡斯听着马尔科的介绍,优雅地喝了口水,赛弗殷勤地接过水杯,尾巴尖愉悦地翘起,杯中水泛起细碎的星光,闪烁如碎钻。
采佩西的圣徽微微发烫,他垂眸感应——地下深处,有两道扭曲的生命气息蛰伏着。异怪?还是某种实验产物?
好在,这间屋子里暂时没有更脏的东西了。
卢卡斯饶有兴致地表示,自己想要的,比这里能提供的更多。
马尔科放下药瓶:“我带您去见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