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似是交杯酒,实则是楼藏月一杯喂自己,一杯喂祝余。
这酒很烈,楼藏月倒酒不知多少,祝余一喝下去便有些晕晕乎乎。
他放下碗筷,撑着脑袋缓。
楼藏月喝醉了不上头,只是脸颊有点红,他脑袋一歪,就倒在了祝余的肩膀上。
祝余推他,这一推很用力,楼藏月哐啷一声摔倒在桌子底下。祝余都被惊醒了一点儿,祝余看着楼藏月坐到地上,他一只手握紧了拳头。
谁知楼藏月扶着椅子腿、凳子腿爬起来,坐回凳子上,望着祝余展颜一笑,又靠到了他肩膀上。
“还没有唱生日歌……祝余,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祝余阖眼捂住靠近楼藏月的那只耳朵。
每一个音调都以他意想不到的方式从楼藏月的嘴里出来。
楼藏月唱完笑道:“祝余,今天是你的生日,你开心吗?”
楼藏月喝醉了,像是一个会动的死人,死得刚刚好,祝余愿意回应下他:“不开心。”
“为什么开心?是因为吃了好吃的饭、喝了好喝的酒,和喜欢的人一起过吗?”
当然不是,礼物他收到了,生日也和过了,过几天还会再和同事吃一次。而且他已经二十六岁了,生日对他来说并没有新鲜感。
祝余:“……不开心。”他想跟这个死人较什么劲,加重了一点儿语气。
楼藏月嘿嘿笑了两声:“我也是,和你一样开心。”
祝余:“……”
这个死人只听他想听的。
“对了,生日礼物!”楼藏月样子醉得不轻,他滑到桌子下面去,拿出他一早放在下面的盒子,“喵喵!这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快拆开!”
祝余一阵恶寒,没动,看包装大小应该是个唱片。
他不动,楼藏月便帮他拆。他知道以楼藏月的水平,可能不会选到太好的唱片,但他万万没想到唱片上有苞米传奇四个字。
祝余隐隐石化。
抛开楼藏月的人品不谈,他是用脚趾头选的唱片吗?楼藏月来过他的书房,也听过他弹琴,他不知道是怎么选出这个的。
不是他不喜欢、看不起苞米传奇的意思,音乐雅俗共赏,阳春白雪,他尊重理解任何一种音乐,可实在不在他的爱好范围之内。
拆出来,楼藏月一巴掌差点按到唱片上去,好在他反应迟钝速度慢,被祝余拦下来。
“唱片不能有指纹。”
本着对音乐的尊重态度,祝余忍不住说道。
楼藏月却将他的意思领会成了:“你喜欢的对吧,你很喜欢的对吧?”
祝余语气平平地说:“不喜欢。”
楼藏月喝醉了力气还是一样地大,拽起祝余:“既然你这么喜欢,我们去听下!”
祝余不想去,他不想听,更不想配合楼藏月,楼藏月就架着他到客厅的唱片机,祝余无可奈何,和这个醉鬼计较没有意义。他打开唱片机放上唱片,唱针拨过去。
激扬的音乐立刻响起,环绕在整个客厅。
楼藏月惊奇道:“真好听!”
他挪到身后,手环到祝余腰间,祝余立即推搡他,不想他靠近自己半分。
推着推着便感受到一个很硬的东西杵在他的腰上,祝余动作一顿,推得更狠了,头在酒的作用下有点晕,激动的情绪猛的上来更晕了。
两人推推搡搡,楼藏月脚步一绊,摔在了沙发上,身上垫着祝余。两人在沙发的弹力下弹了一下。
楼藏月将身一翻,两人调换了位置。他的眼睛很亮,祝余有些不确定他这时候是醉的还是没醉的。
“你放开我……唔……”
祝余的话被楼藏月尽数吞进唇里。
他向上固定祝余的双臂,挤在祝余的腿间,人动不得,他却在那柔软的唇上轻柔的舔舐吮吸。
祝余侧开头,他便追上来,侧开就追上来,他偏要在他的唇上辗转反侧,祝余想破口大骂,却给舌尖最好的机会让他有机可乘。
祝余忍无可忍,狠狠咬了下去,楼藏月舌尖只是顿了一下,就又卷了回来。(审核,只是亲嘴)
他动了动,戳到柔软。
祝余抬起一脚踹在楼藏月的腿上,用了十足的力。楼藏月闷哼一声,往旁边倒了一下,酒精撞到了脑子,祝余立刻爬起来,他慌不择路,逃进厨房。
楼藏月晃荡着脚步跟了上去,厨房是个推拉门,祝余还没彻底拉上,楼藏月就挤进了小半个身子,然后越挤越多,一点点挤走了祝余的曙光。
他把祝余按在最近的冰箱上,又贴了过来,不规矩着。
“祝余,想要……”气息喷洒在祝余的脖颈,温热中带着急切。
“你他妈的给我起开!”祝余怒吼道。
楼藏月声音哑着声音:“求求你……”(审核,动作描写和语言描写)
“滚!”
“给我一点点好不好,就……一点点……”
说着又↑了下。
“畜牲!滚!滚……!”
楼藏月一心求祝余,祝余觉得可笑,好像他真的在征求他的同意一样。
然而他已经将乐章里最口口的口口摘到了。
祝余颤栗了下:“求你……不要在这里……”
窗外有些灯火,楼藏月扫过去并没有一个人。
祝余气息失控,他抬起膝盖想一脚把人踹下去。这一次楼藏月有了防备,抬起的一瞬,就捞住了腿。
反而更方便。
祝余衬衣纽扣是白色的,带着一点淡黄色的花纹。
赏过白雪,攀过红岩,越过森林……四季的光景在眼前倏忽流转。
祝余红了眼眶,尊严被践踏,羞耻被拉到十五夜里的月光底下晾晒。
良久之后,楼藏月的脸又出现在祝余面前。
荒无人烟之处,回到了他的故乡。
祝余在汹涌的河流中,仅有扁舟傍身,终于流离失所。
承受湍急,承受颠簸,也承受他带来的难以面对的不堪。
他什么都没有了。
楼藏月吻颤抖的唇,舔舐他的眼泪:“不要哭……我是你男朋友……”
“你是我男朋友……我喜欢你……”
“喜欢你,小鱼儿……”
祝余厌恶楼藏月,更厌恶自己,最终在扑天的浪潮中心如死灰。
厨房里的双重交响曲,带着人坠入湍急的河,拉下满是黑云的天。
客厅中黑胶静静地旋转,唱针静静地摩擦,滑出歌声:
“你是苞米,我是农民,
“我是农民,你是苞米,
“苞米黄黄,农民忙忙;农民忙忙,苞米黄黄……”
餐厅里精致的灰白色调的蛋糕缺了一角,那是楼藏月强迫祝余吃下去的,他说生日一定要吃生日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