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禾这家伙每天早上都会卡着点来到自己的工位，每次程凤想嘲笑她迟到都抓不到把柄，现在已经九点零五了：等着吧，看我一会儿怎么笑话你。

九点十分的时候，程凤打开工作软件，找到赵禾的头像点进去：“组长，你睡过头了？”

“程凤，你帮我看着点儿他们呗，别出什么问题。”

“好。”程凤犹豫了下，还是问出那句：“你怎么了？请假了？”

“我腿坏了，走不了路了。”

“？”程凤在不知道讲什么的时候就习惯发一个问号，比如震惊。

“怎么整的，严重吗？”

“不知道，现在还没拍上片子，等拍出来就知道了。”

“好，你好好休息。”还有心思惦记工作，看来是没啥事儿。

饮料、炸串、满满一碗麻辣烫，这是几个月前的程凤好几天的食量，现在一个中午饭，全都摆在了桌子上。姜蜜蜜也订了外卖，只吃了几口就眉头紧锁：“这家不好吃。”

程凤尝了一口：“好吃好吃，都好吃。”

姜蜜蜜：“你知道组长腿断了不？”

“什么腿断了？不是扭了一下吗？”嘴里的东西突然变成了固体白开水。

“准确的说，不是骨头断了，是筋断了。”

“那不是更难搞？你咋知道的？我这几天都没问她。”

“我不放心，一直问她来着。”

“别闹了，她说她就是跳舞扭了一下，咋可能扭一下就断了。”

“寸劲儿吧。”从姜蜜蜜一本正经的表情中，程凤突然明白这好像不是开玩笑，毕竟胡说八道这事儿只有自己经常干。

“那得手术吧，得缝上吧，得养一阵子吧，咱们不会换组长吧？”吧吧吧吧。

“她说，家里只有她爷爷来陪她，只能陪几天，出院以后她爷爷就回去了。”

完蛋了，有个隐形人敲了程凤一下脑壳，给她灌输进一些画面，一个佝偻的老头儿在医院挨骂手足无措的画面，一个腿断了动弹不得的姑娘吃不上饭的画面。

“要不，你陪她住几天？”姜蜜蜜不是道德绑架程凤，而是她确实放心不下赵禾，又没办法说服父母从家里搬出来住一段时间，而程凤，她相信程凤是愿意的。

“她不能愿意吧，我俩都不怎么熟，突然住一块儿，得挺尴尬。”开什么国际玩笑，她现在突然跟赵禾说，我去照顾你一阵子吧，赵禾不得觉得她另有所图啊？虽然实际上，也没啥让人图的。可多冒昧啊？

“也是。”姜蜜蜜叹了叹气。

“老姜说，你在医院就你爷爷自己陪你啊，你OK吗？”下午的程凤实在是没有什么心思做单子了，满脑子都是怎么办。她要是个正常同事就好了，偏偏是个破组长，多问几句，别说其他人了，就连程凤自己都想啐自己一口。

“我OK的。”她怎么那么能逞能？多说一句啊，多说一句让我去陪你一下，一屁股弹起来就去了。

“好，别焦虑，别上火，会养好的。”

姜蜜蜜：“我给组长买个电动轮椅吧。”

“你消停点儿吧，那玩意儿好几千，她能要吗？”项目室外，两个人坐在一起绞尽脑汁，可惜只有两个臭皮匠，当不成诸葛亮。

“没事儿的，买完她就方便多了，等她好了，再挂咸鱼卖了呗。”姜蜜蜜手机上搜轮椅的动作就没停过，程凤知道这个“散财童子”是真的会散财。

程凤：“你，赶紧给手机关上。你买这么贵重的东西，她能要才怪！好几千啊，你买完她再不用，可废了。”

“那怎么办？我想不到好办法了。”

“从长计议，我们先看看她啥时候手术再说。”

晚上，程凤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知道赵禾肯定得害怕。希望自己能想出来什么好办法，可惜脑袋仁似乎一点儿褶皱都没有。

程凤：“你啥时候手术啊？”

赵禾：“周二手术，周五出院。”

“这么快？那做手术是不是得忌口啊？我俩去看你吧，点份麻辣烫吃吃。”

“我本来想要个单人病房，好关门揍你俩，可惜没有。”

“口出狂言。”

手术前夕。

程凤：“明天就要做手术了，怕不怕？”

赵禾：“怕，正焦虑着呢。”

“没事儿，眼睛一闭一睁就结束了。”

“可是他要往我的骨头缝里钻洞，麻药劲儿过了得疼。”

“喝点儿麻油就好了，实在不行我去撒点儿盐和辣椒面儿也行。”

赵禾：“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