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长叹一口气，开了窗户。

长廉顺着风吹来的方向，对上了岱极炙热而担忧的目光。

老头在他身后轻声道：“还有一件事，你体内望月毒无法肃清，别试图使用你的能力，也少出手，否则毒发攻心，我远水难救近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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岱极一进屋子，目光立马去寻长廉，分明是暖和的室内，长廉依然裹着厚重的狐裘。才看到他的片刻，立马看到了他身边站着的仙人，看向自己的目光似乎不那么友善。

不过一瞬，老头便移开了目光，一拍脑袋：“我的汤！”

岱极手忙脚乱的找水加进去，羲行拿筷子扒拉着粘锅的肉。

“您的本事应该不会出这样的错。”长廉皱眉。

老头会法术，修仙之人本就少食，古神，更是不用吃人间的东西。哪怕真的需要，分明只需要学些烹饪的术法，做饭也就是打个响指的事情，何必这么麻烦，还会糊锅。

老头看着这场景却直乐呵：“人哪能什么错都没有，鸡零狗碎的事儿多了去了，这才是生活嘛。”

这是生活么？长廉认真地想了想，之前自己做出一堆难吃的菜，岱极和公孙敖还是会皱着眉头吃掉，这是生活么？

“开阳死地，生者一入，魂不得出。你们怎么会绕进去？”老头继续问。

“飞舟路过开阳上空时，雾特别大，雾里还出现一个女人，然后，飞舟就坠落了。”长廉缓缓道。

“见到长舌鬼了么？他有没有乱说什么。”

长廉想了想：“没有。”

“明炔呢？”

岱极闻言，拿出明炔放在桌上。似乎是感受到外部的仙人气息，明炔原本的流动光也按淡了，放在那里就像一块普通的玉。

“你们还打了应龙？虽然被女娲封印了，也没那么好解决啊。”老头笑。

“我们三个人呢，怎么也能打了。”长廉解释道。

老头汗颜，这孩子完全不知道自己有多强。

“这东西有什么用么？”岱极追问。

“叶状的白玉，只长在古战场上，里面存着因为战争牺牲的无法往生的数十万魂灵。据说，可以令生者消亡，死者复生。”老头淡淡道。

“知道的人多么？”岱极又问。他曾经在东夏读遍史书，而今又在恶补太华的风物志，却没听说过这玩意。

“这我就不清楚了。这种事情一旦让众人知道了，只怕要引起天下大乱。”

“没有这玩意也很乱。”岱极吐槽道。

“更乱的还有，前阵子开阳起了妖风，这东西又现世”

羲行在一旁安静地给三人倒茶，直到老头问他：“什么时候的事情来着？”

“一年前。”羲行说着，声音如同冷泉。

“啊，我还以为是不久前的事情。”老头比对了凡人的生命，惊叹一声。对他这样的神仙来说，一年确实是“不久前”。

“怎么重生？”长廉却问。

老头看向他，紧攥着的双手在发颤，他似乎很在乎这件事。

“这是禁忌，小子。人死后，灵回归地脉，重又降临世间。这是灵的法则。无法回归地脉的灵会形成死域。而所谓的重生，就是这些无法回归地脉的灵，孕育了新的肉身，又降临其上。可这样是违反法则的，一定会被反噬。”

“既然有重生，那是不是也有转世？”岱极饶有兴趣地问。

“并不存在转世，所有的灵投入黄泉，再投生到世上，一个人这一世所组成的灵，上一世可能是花鸟鱼虫。”老头道，“所以，人死了就是死了。”

“反噬的结果是什么？”长廉问，声音有些颤抖。

“会失去理智，□□会凋零，异化，最后变成怪物，他会攻击所有的人。”老头道，“你知道维持理智的办法是什么么？是吃人，吸食活人的灵气，就能维持一段时间，但即便如此，最后也会变成野兽。”

“一年的时间，他至少已经杀了十余人。”羲行冷冷道，“重生者的存在违背了女娲娘娘的秩序，每一个重生者出现，天地间的灵都会出现严重失衡，长此以往是个大麻烦。需要有人找到那个重生者并杀了他，纠正秩序。”

“非得我们去么？我俩可都太废柴了。”长廉道。

“重生之事不能昭告天下，所以只能拜托你了。”

“不是他自己也会死么？所以没什么必要吧。”岱极摆手。

“我问过星象，这家伙的出现，会给摇光、乃至云中带来巨大的灾难。所以……”老头还没说完，就被岱极打断了。

“他在云中么？”

“在摇光。”老头道，“现在，愿意去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