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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声笙收回目光,专心致志的画圈,给外婆烧寒衣和纸钱。
宋符就在她左手边,同样低着头,伸手给去世的爷爷画圈。
浑然不知,不远处站着Laurent。
Laurent放学后赶到不言旗袍,见已闭店。
熟门熟路走到家属院附近,看到拎着塑料袋的闻声笙和宋符,他一路尾随他们到集中祭祀点,脚步倏然顿住。
该怎么形容眼前场景呢?
天色一寸一寸沉下来,路灯站得很高,是最沉默的见证者。
它垂着眼,俯瞰地面上亮起的点点星火。
等到冬至的时候。
Laurent早就弄清楚了四个鬼节的不同,特意告诉乐衍他学习的新知识。
乐衍声音清冷但不敷衍,肯定他的学习成就后,一如往常的询问他在做什么?
“我带岁岁拍街景,有条巷子很有烟火气。”
“尤其是街角处的露天书摊,大部分都是二手书,老板抱手坐在竹椅里,一旁放了个黑色收音机,翻书时能听见收音机里的说书声,很有趣。”
Laurent绘声绘色的描述,乐衍会心一笑。
比起往常只知道寻酒喝,或夸赞或吐槽酒好不好喝的Laurent,如今的他多了些其他爱好,是个好现象。
乐衍看了眼桌前日历,手中转动的笔陡然停下。
“对了,Laurent。”
“提醒你一下,今天是冬至……”
“我知道,闻老板让岁岁请我去家里吃饺子。”
Laurent的抢答倒是出乎意料,毕竟他是酒痴,除了酒之外的事都不怎么在意,乐衍手中的笔点了点桌面,“江洹地处南北交界,习俗更为混杂,有吃饺子,也有吃汤圆的,没想到闻老板家是北方习俗。”
北方习俗?
Laurent在饭桌上问出了口。
依旧是闻家餐桌。
依旧是一大群人。
闻声笙、岁岁和夏天生一排。
应少冲、Laurent和宋符一排。
老家属院没有暖气,冬日取暖靠空调。
客厅立式空调的运转下,屋内还是很暖和的,厚实的外套放在沙发上,大家热热闹闹围桌吃饭。
听到Laurent询问,闻声笙夹饺子的筷子顿了顿。
【外婆是安城人,安城在江洹已北。】
岁岁人工翻译后,继续舀起饺子吃。
猪肉白菜馅的饺子,越吃越好吃。
听到安城,Laurent点了点头。
“我去过安城,挑战过徒步走城墙,鄠邑黄酒入口绵柔,微苦后甘,最好搭配炭火烤肉。”
应少冲则抬眸注视着闻声笙,见她倾听完毕低头吃饭,没有对安城更多的反应,他捏紧筷子道:“好巧,我奶奶老家也是安城。声笙……你去过安城吗?”
闻声笙没抬头,专心把蘸了酸辣料汁的饺子送入嘴里,才缓缓摇了摇头。
“除了国庆去水乡旅游,声笙就没离开过江洹,也没去过安城,不过岁岁去过,”岁岁踊跃发言,“安城好玩的地方特别多,尤其是兵马俑和不夜城,就是游客太多了。”
Laurent深有同感。
而陡然停下筷子的宋符,终于明白了什么,视线扫过闻声笙,又很快撤离垂眸,遮住眼底的惊涛骇浪。
等离开家属院,他拨通初弦电话,迫不及待询问道:“初弦姐,闻姐姐高三的时候,不是转学去了安城吗?刚才我们饭桌上提起安城,她说她没去过……”
“去过,但是她忘了自己去过。”
“小符,声笙她……失忆了。”
初弦冷静又直白,听得宋符措手不及。
他追问道:“闻姐姐失忆了?为什么会失忆?”
初弦回道:“具体的说,她失去了高三的记忆,收到录取通知书后,声笙发了一场高烧,再醒来就失语加失忆,只记得外婆刚去世。至于原因,我也不知道。”
宋符捏手机的指尖发白,喉头不自然的动了动,好半晌没说出话。
初弦那边还有事,她嘱咐的口吻道:“小符,装作不知道吧,就当声笙从没离开过江洹。”
过去,已经过去。
何必再刨根问底。
生活总要继续,不是吗?
直到电话挂断,宋符才低低应声。
黑屏的手机界面,映照着他明灭不定的神情,双眼颓然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