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出门时,出了点小事故。
Laurent抢先一步拿起应少冲的风衣外套,借着递衣服的时机,指尖闪过一抹寒芒,应少冲只觉得左手腕微微受力,紧接着一颗圆形纽扣滚落地面,骨碌碌停在闻声笙不远处。
岁岁人小个子低,离得近。
利落蹲俯身捡起扣子,递给她。
这是一颗檀木色的扁圆纽扣,手感温润光滑。
哑光表面流淌着细腻的木制纹理,中间均匀分布着四个圆形孔洞,几缕残留的浅灰色棉线交错在圆孔间。
浅灰色棉线?
闻声笙精准定位到应少冲。
毕竟Laurent穿着针织格纹拼色开衫,深蓝色的袖子和领口呼应,其他部位是灰蓝格纹的拼接,领口露出同色系圆领打底,复古又艺术。
而应少冲则以炭黑色半高领针织打底,修身的领口恰停在喉结下方,叠穿了件浅灰色混纺衬衫,领口处随性敞开着两粒纽扣,内敛又松弛。
与此同时。
应少冲意味深长的蹙眉警告,被Laurent果断无视。
见闻声笙递来檀木纽扣,他顺势扣住应少冲左手,双方暗暗较劲,面上又云淡风轻,将没法系上的衬衫袖口展示给她看,“闻老板,送佛送到东南西北,帮个忙呗?”
闻声笙眉心跳了跳。
岁岁没忍住纠正道:“Laurent,那叫——送佛送到西,而且你应该说‘帮人帮到底’才对。”
Laurent郑重点头,表示记下了。
在闻声笙去取针线盒时,对着应少冲狡黠挑眉。
也不怪他使阴招,谁让宋弟弟故意显摆,说闻老板给他买的冬装很暖和,说得好像他就要冻死街头似的。
再说都是隐瞒身份靠近闻老板。
既然宋弟弟先装乖卖惨,就别怪他顺水推舟。
可惜了,宋弟弟出门太过着急,不然要是亲眼看到这一幕……
客厅沙发上,闻声笙坐在应少冲左手边。
茶几上是家用针线盒,顶针、纱剪等物一应俱全。
取了同色系丝线穿好针,但她没有急着下针,屈指示意应少冲右胳膊上前,解开他的右袖纽扣,里外翻看着纽扣缝线和线柱,眉宇间写满了认真,从头到尾都不曾分神。
反倒是应少冲,喉结不受控地上下滑动了一下。
无声无息,却又藏着克制。
余光扫过闻声笙侧脸,她喜欢把头发全梳到脑后盘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约么是在家里的缘故,发丝有些松垮,待确认好缝法后,全神贯注的飞针走线,耳畔悄悄落下一缕发丝,也顾不得勾到而后。
近距离接触,能看到闻声笙圆润无暇的耳垂。
没打耳洞?应少冲眼尾轻扬,想起水乡旅游时,她穿过那身蓝色战国袍时,耳朵上也是空无一物的。
缝上纽扣后,没有急着打结,而是在纽扣下缠绕线柱,留给纽扣工作的余地,闻声笙微微侧着头同步观察,发丝轻轻漾在应少冲眼前。
他错开眼眸,右手指节不安的动了动。
视线斜前方,是客厅连接的阳台,岁岁和Laurent正在阳台用相机取景,顺便随口探讨着什么。
“岁岁,这花盆里的枯枝明年还会新生吗?”
“不会哦,凤仙花一岁一枯荣,今年枯死后,明年要重新播种,才能发芽长大开花。”
“凤仙花?那是什么花?”
“唔……就是能用来染指甲的花,也叫指甲花。”
“植物染色吗?有意思,那岁岁你染过?”
“嘿嘿,偷偷染过脚指甲,因为云慧老师会每天检查仪容仪表,所以不敢光明正大的染手指甲……”
这厢,针线在袖口内侧打了绳结,完成最后一步,闻声笙拿过纱剪,将短了一截的棉线剪断,原本掉落的檀木纽扣,已经重新固定回袖口,一切恢复原样。
闻声笙轻抬下颌,示意他试扣看看效果。
应少冲心领神会的伸出右手操作,果然和右手完美对称。
从阳台进来的一大一小,走到沙发处观摩,佩服的发出啧啧声。
收拾针线盒的闻声笙:……
要不要这么夸张啊?
“声笙,谢谢。”
【承惠10元,不讲价不赊账!】
一出闻家,Laurent就开始放声大笑,扶着楼梯扶手才没踩空,直到坐进轿车后座,还是脸红脖子粗的状态。
主驾的秦川:……
后排两位怎么了?
一个笑到岔气揉肚子,一个神色冷静到阴沉。
黑色轿车在诡异的气氛里,穿过夜色渐行渐远。
——
作为报答,应少冲也很会笑里藏刀。
Laurent跨年需要回璟城酒馆镇场,这几年每到跨年夜,酒馆内都会人山人海,乐衍身为店长也会打起十二分精神,作为主心骨的Laurent不好缺席,得按照惯例,亲自特调一款酒水,送给前来消费的某位幸运观众。
算是创始人的压轴表演,每年都能引爆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