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看向清虚子,眼中满是迷茫和恳求:“师父,弟子近日反复做一个梦。梦中是一个白衣女子,坐于树下饮酒,远处有仙娥唤她上神。弟子不知这梦从何而来,也不知第九层那身影是否与弟子有关。还有弟子体内火焰……师父,您能告诉弟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吗?”
玲珑塔早在颜辰讲述此间种种时,便被她自丹田拿出,此刻上下跳动,仿佛在表示着自己的不认同。
颜辰没有理会玲珑塔的动作,只是静静地看着清虚子,眼中满是期盼。
这是她的师父啊,自她幼年就带她来到剑宗,如师亦如父,若是连师父都不能说,她还能与谁相商呢?
然而,清虚子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复杂的情绪翻涌,最终归于一片沉静。
他笑了笑。
笑容极淡,带着几分释然,还有几分颜辰读不懂的……悲悯。
“辰儿,”他轻声道,“有些事,为师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颜辰愣住了。
“师父……”
“不是不想说,是时候未到。”清虚子打断她,“你只需知道,你是为师的徒儿,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颜辰的肩。那只手温暖而有力,带着安抚之意。
颜辰眼眶微热,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她心中有太多疑问,可师父不说,她又能如何?
“玲珑塔……”她低声道。
“塔在你体内,便是你的机缘。”清虚子道,“此塔乃上古至宝,有灵性,会自行择主。既然认你为主,你便好生温养,待金丹有成,方可真正炼化。”
“玲珑塔是福亦是祸,它与上古巫族密切相关,你体内的九天神火亦与巫族有关。辰儿,你与上古巫族联系颇深。”
上古巫族……
她只在典籍残篇中读到过只言片语,原先执掌神界,如今早已湮没。
她,与它们有关?
颜辰怔怔地站在原地,“师父,”她的声音有些涩,“弟子愚钝,实在不明白……”
清虚子抬手打断她,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意。
“我自扶桑岛见你之日,”他缓缓道,语气悠远,“便知你命中有一大劫。”
扶桑岛,师父明明说是怜惜她坚韧才收之为徒的,如今想来,师父当时便已看出了什么。
“辰儿,”清虚子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眼中满是信任,“为师信你,必能安然度过。”
他顿了顿,目光深深地看着她:“你懂吗?”
颜辰望着师父,心中那团迷雾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更加错综复杂。看来,有些答案,必须她自己找了。
她深吸一口气,敛衽下拜:“弟子……明白了。”
清虚子摆了摆手:“先回去吧,你的婢女都到这儿来好几回了,你再不去,怕是要急哭了。”
颜辰一愣,是玉露……她也想她了,想她的小院,想她的松鼠。
颜辰心中涌起一股暖意,有些迫不及待:“弟子这就去。”
她刚刚转身,清虚子想起了什么,皱起眉头:“对了,把百里归真和叶祯都叫过来,为师还有事情找他们。”
颜辰脚步微顿,回头看了师父一眼。
清虚子已经垂下眼帘,恢复了平日古井无波的模样,看不出任何端倪。
她压下心中的疑惑,应了声“是”。
门外,百里归真仿佛料到清虚子会找他,并未离开。
颜辰心中奇怪,这小师弟与师父究竟在打什么哑谜?“师父叫你进去,还有大师兄,也一并进去。”
百里归真微微颔首,定定地看着她,片刻后,他轻声道:“师姐,保重。”
颜辰心头微微一颤,还未来得及回应,他已朝松心阁走去。
这家伙,倒是叫一声大师兄啊,怎么就自己进去了?
我已经在宗门了,还要保重什么……这些人,奇奇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