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辰看着泛着银光的泉水，点了点头。

清虚子后退几步，以灵气为障，设在泉眼周围。

颜辰缓步走入泉中。

泉水没过脚踝时，清凉纯净的气息从脚底升起，让她不由得打了个激灵。

她继续往前走，泉水没过了膝盖，她盘膝坐下，恰好没过肩头。

银色的水流在周身流转，温柔地一点一点地探查。

颜辰闭目凝神，放松身体，任由泉水浸润。

渐渐地，她感觉到体内某些地方开始发热，隐隐酸涩的刺痛，仿佛有什么东西从经脉深处往外拉扯。

手臂，后背，心口……有无数细小的丝线从体内往外抽。

竟有这么多！

颜辰咬着牙，忍着阵阵酸涩，一动不动。

泉水中越来越亮，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她体内的印记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开始疯狂挣扎，但天河之水的力量纯净浩大，不容抗拒，一点一点地将那些阴暗污秽从她体内剥离。

最后一处印记被拔出时，颜辰只觉得胸口一轻，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

魔域之中，身着紫色衣裙的美艳女子吐出一口鲜血，她用手指缓缓抹去唇上的鲜红，嘴角扯出一抹笑容……有意思。

……

颜辰睁开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气息中带着淡淡的腥黑，在银色的水雾中格外显眼。

浊气散尽，泉水恢复了平静，银光依旧。

颜辰低头看自己的手，皮肤比之前白净了些，指甲泛着粉色的光泽，体内的灵力流转得更加顺畅，少了之前的滞涩，连九天神火都壮大了些许。

她试着运转灵力，只觉气海清明，经脉通畅，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

天河之水，果然神奇。

“感觉如何？”清虚子的声音从岸上传来。

颜辰转头，见师父背着身负手立于泉边。

她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几分轻快：“弟子感觉从未如此好过。”

清虚子微微一笑：“那便好，印记已除，徒儿不必担忧了。”

颜辰从泉中起身，衣袍洁净干爽如初。

她走到清虚子面前，还未有动作，就看见师父眼里闪过犹豫，最后还是说：“辰儿，为师今日带你来此，不只是为了清除印记。”

“师父的意思是……”

清虚子望着银色的泉水，沉默片刻，缓缓道：“天河之水，不仅能洗去污秽，还能照见本心。你方才在泉中，可曾看到什么？”

颜辰方才只顾着剥离印记，并未留意其他……可此刻被师父一问，她忽然想起，在泉水光芒最盛的时候，她的意识似乎飘忽了一瞬。

她仿佛又看见了白衣女子。

这一次，那个女子站在一片混沌之中，周身缠绕着火焰。

火焰的颜色，与颜辰体内涌出的九天神火，一模一样。

“我看到了……”颜辰声音有些飘忽，“一个白衣女子，她周身有火，与我体内的力量很像。她在看我，又像是在看别的什么……”

颜辰抬起头，定定看向看向清虚子：“师父，她是谁？她与我……有什么关系？”

清虚子沉默良久。

“辰儿，”清虚子喃喃，“有些事是没有答案的，师父在五十年前曾经窥见一丝天机，预示着生灵涂炭、道法不存的绝境，而扭转之机——在极东海颜家。”

“所以，师父你才收我为徒？”

清虚子看着颜辰，又转身看向云端：“师父也不知辰儿是否为扭转乾坤的关键，但是当日你之坚韧确实打动了我，收你为徒弟的那一刻，我并没有其他考量。”

清虚子忽然朗声大笑，复又拍了拍颜辰的肩膀，长叹一口气，“辰儿，莫要多想，这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若救世之责只能担在一人身上，那这天下不救也罢……”

“走吧，下山去。”

颜辰看着清虚子：能成为你的徒弟，是我的幸事。

她最后看了一眼泉水，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蓝天白云。

飞剑破空，穿过云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