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居然还透出点理直气壮的委屈。
叶潭九都给气笑了:“瞎说!慕曲楼,我那力度,顶多算是拍了拍你,怎么就叫打你了?”
“还不算吗?”慕曲楼把被弄乱的额发捋好,哼了一声道,“之前从来没有人敢对我动手动脚的。”
叶潭九翻了个白眼,拍着慕曲楼的肩膀——这次是真拍,啪啪响:“那说明你人缘不行!都没人跟你闹着玩!”
慕曲楼被拍得晃了晃,扬起下巴:“我一人便可,无需结朋交友。人缘好有什么用?那些人加起来都打不过我!”
这话说得傲气冲天,配上他那张漂亮又别扭的脸,竟然有种奇异的说服力。
叶潭九看着慕曲楼这德行,忽然就觉得没那么气了,反而有点想笑。跟这家伙较真,纯粹是自己找不痛快。
“行行行,你厉害,你最能打。”叶潭九摆摆手,懒得再争,“不跟你扯了,我困了。接下来这段时间我可得好好修炼,不然凭我现在这点修为,到了试炼里头,当个凑数的都够呛。”
说着,他动手开始脱身上的外衣,把请柬仔细地放在枕头底下,然后自顾自拉过被子,就要往里面钻。
慕曲楼看着他的动作,也站起身,开始解自己的衣带,嘴里却没闲着:“那我呢?”
叶潭九已经闭了眼,含糊道:“带你干什么?试炼就一天。”
“一天也要带上啊。”慕曲楼说得理所当然,“万一你那怪病又发作了怎么办?到时候我不在身边,你岂不是要找别的野男人去了?”
他钻进被子,很自然地伸手,揽住叶潭九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叶潭九被他揽着,无语地睁开了眼,瞥了一眼搁在自己腰间的那只手,撇了撇嘴:“慕曲楼,说得好像你就有多‘正’一样。”
“好歹比他们正吧?”慕曲楼嘀咕着,手臂收紧了些,温热的气息拂过叶潭九耳侧。
叶潭九下意识挣扎了一下,挣不开,然后眼珠子转了转,忽然脸色一变,捂住嘴,喉咙里发出“yue~”的一声干呕,作势要吐。
“诶诶诶!”慕曲楼吓了一跳,连忙松手,另一只手飞快地在叶潭九身上几处穴位连点数下。
指尖微光闪过,带着清凉的气息没入体内。
叶潭九只觉得一股清流瞬间从被点中的地方扩散开,直冲头顶。
脑海里那股沉甸甸、晕乎乎的醉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抽走,消失得无影无踪。胃里的翻腾不适也迅速平息。
他眨了眨眼,神智异常清醒,连刚才因为醉酒而有些模糊的记忆都清晰了起来。
“这……这是什么?”叶潭九惊诧地转头看向慕曲楼。
慕曲楼眼神飘忽了一下,有点心虚:“就……解酒提神的点穴手法。”
叶潭九的眉头一点点拧了起来,“你有这法子,不早用?”害他难受了半天,还在门口吐了一回。
慕曲楼更心虚了,视线游移着,不太敢看叶潭九的眼睛。
其实他本来是真打算用的,但叶潭九醉酒后,反应比平时慢半拍,说话也黏糊糊的,瞪人的眼神都没什么威力,反而显得……有点呆,有点软。
而且不像平时那样总有些躲着自己,他就……私心里不太想让叶潭九那么快清醒过来。
叶潭九看着慕曲楼这副难得外露的心虚模样,心里又好气又好笑。以他对慕曲楼的了解,稍微一转念,大概也能猜到这家伙那点心思。
他张了张嘴,最终却是什么话也没说出口,只是瞪了慕曲楼一眼,然后背过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闷声道:“把灯灭了吧,我要睡觉。”
身后窸窸窣窣一阵,慕曲楼好像下了床。
但灯并没有被熄灭。
叶潭九刚合上眼,就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戳他的后背。
一下,又一下,不痛,但让人无法忽视。
叶潭九皱着眉头,无奈地转过身:“又干嘛——”
话卡在喉咙里。
只见慕曲楼盘腿坐在他旁边,手里举着一根……羽毛。
一根足有小臂长短的羽毛。通体呈现出一种流光溢彩的赤金色,羽干笔直莹润,像是上好的暖玉雕琢而成。
整根羽毛散发着一种温和而纯净的灵力波动,在这昏暗的屋子里,像一小捧捧在手里的、会发光的霞光。
慕曲楼举着这根华丽得过分的羽毛,脸上的表情却有点别扭,眼神飘忽着,不太敢看叶潭九的眼睛。
他把羽毛往叶潭九手里一塞,动作有点粗鲁,结结巴巴地说。
“给、给你。”
叶潭九下意识接住。羽毛入手温润,分量不轻,那股纯净的灵力顺着指尖蔓延开来,让他精神都为之一振。
“就当……”慕曲楼扭开脸,耳根又红了,“就当是你给我的那根羽毛的交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