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他这么能干，”慕曲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别过脸去，只留下一个侧脸对着叶潭九，“那你就好好培养他呗。省得九潭的人动不动就来找你——上次都大半夜了，还‘砰砰砰’敲门敲个不停，嚷嚷有急事，弄得我也睡不安稳。”

叶潭九闻言，心里呵呵一笑，暗道：要不是你每次睡觉都非得跟八爪鱼似的缠抱着我，胳膊腿都压上来，我也不至于每次起身都应得那么狼狈，还把你也连带弄醒。

不过这话太直白，他说不出口，只是摇摇头，无奈地笑了笑，继续低头看他的账本。

慕曲楼见叶潭九不接话，更气了，也低下头假装看自己手里的账本——可看了半天，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时间在一点点溜走。

等叶潭九处理完手头这叠帮派事务，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窗外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几点灯火。

他伸了个懒腰，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这才注意到慕曲楼还在桌边——不过没在看账本了，而是又在写写画画些什么。

这些天慕曲楼总这样，一有空就趴在桌边写东西，神神秘秘的。叶潭九问过两次，他都含糊其辞，要么说“随便记点东西”，要么干脆不答。后来叶潭九也就不问了，随他去。此刻看他写得专注，连自己起身都没察觉，叶潭九便随意瞥了几眼。

慕曲楼察觉到他的目光，立刻把手里的纸往怀里一捂，还侧了侧身，一副遮遮掩掩的样子。

“谁稀罕看。”叶潭九翻了个白眼，起身准备去洗漱。时辰不早了，明天慕曲楼还要去争夺名额，得早点休息，养足精神。

叶潭九刚站起来，慕曲楼忽然拉住了他的胳膊。

“等等。”慕曲楼说。

叶潭九回头：“又干嘛？”

慕曲楼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东西，塞到叶潭九手里，下巴微扬，挑眉道：“看看。”

叶潭九低头一看，是一本手工装订的册子。封面是普通的牛皮纸，上面一个字也没写。他疑惑地翻开，映入眼帘的是密密麻麻的字迹——是慕曲楼的字，清隽有力，一笔一划都很认真。

再仔细看内容，叶潭九愣住了。

这……是一本功法。

一本主修短刀的功法。

从最基础的握法、步法身法配合，到各种刀招的拆解演练、连招的组合变化，再到灵力如何运转与刀势配合爆发……内容详尽得可怕，图文并茂。

不仅如此，里面还有很多细密的批注和修改痕迹，墨色新旧不一，显然是反复斟酌、多次调整的结果。

叶潭九越翻越心惊。这功法不但完整，而且很多地方都做了优化，比他目前修炼的那本粗浅刀法不知道高明多少倍。

更关键的是，里面的很多细节调整，明显是贴合他现有的战斗习惯和灵力特点来的。

“这……”叶潭九抬起头，惊讶地看着慕曲楼，“你从哪里买到的？这功法可不简单，市面上绝对没有！”

慕曲楼看着叶潭九脸上的震惊，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再上扬，眼里闪过一丝亮晶晶的得意。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淡些，却还是泄露出几分骄矜：“我自己写的。”

“什么？！”叶潭九这下声音是真高了八度，“你写的？！”

“嗯。”慕曲楼点点头，这下干脆不掩饰了，眉眼弯起，那份得意劲儿几乎要溢出来，“是根据我以前在……在家里藏书阁看过的诸多功法典籍，凭记忆默写整理出来的框架。”

他顿了顿，补充道，“然后再根据你的情况，改了又改，增补删减。应该……比你现在练的那本破书，更适合你。”

叶潭九捧着那本厚实的手抄功法册子，只觉得手心发烫，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什么滋味都有，最后都搅和成一片温热的震荡。

“你……”他张了张嘴，喉头有些发紧，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这些天……你一直熬夜点灯，就是在弄这个？”

慕曲楼神秘一笑：“说是也不是。总之，你接下来就好好按照这本功法上面写的修炼就行。”

他顿了顿，表情认真了几分，看向叶潭九：“至于你那个‘怪病’——别太依赖它。我总觉得你这病发作的方式和效果，有些说不出的蹊跷。修为根基，还是得靠这样一步一个脚印、正经修炼打下的才稳固踏实。”

叶潭九闻言，愣了下，随即在心里喊了一声：“系统，听到了没？这小子又说你有问题呢。”

脑海里，系统正美滋滋地看着面板上这些日子不断上涨的“贴贴值”提示——自从叶潭九和慕曲楼同吃同住同修炼，亲密值蹭蹭往上涨，它已经可以预见年末全系统评优大会上，自己如何凭借这亮眼的业绩闪瞎其他系统的“眼”了。

听到叶潭九的话，系统毫不在意，甚至乐呵呵地回应，电子音都透着一股欢快：“宿主放心，这种对于未知力量的谨慎和怀疑，对于您和选中者当前的关系阶段及认知水平来说，是非常正常且合理的！本系统表示深刻理解。

不过请宿主绝对放心，本系统绝对正规合法，资质齐全，童叟无欺！我们的宗旨是，在合规范围内，全力助力宿主与选中者情感升温，修为进步！”

叶潭九被系统这副“只要贴贴值到位，一切皆可理解”的态度给气笑了。

他甩了甩手里沉甸甸的功法册子，看向慕曲楼：“行，明天开始，我就照着这上面练。”

他叹了口气，“不过……我那把短刀用久了，都磨损了不少，是时候换把新的了。好功法，也得配把好刀才不浪费。”

慕曲楼眼睛立刻一亮，像是早就等着这话：“等明天我比完，我跟你一起去暗楼挑挑。”

“我的眼光，”慕曲楼下巴又扬了起来，信心满满，“肯定比你自己瞎挑要好。”

叶潭九看慕曲楼这副“快夸我”的傲娇模样，忍不住笑了：“行，那你明天可一定得好好地、全须全尾地比完出来。不然……”

他故意拖长声音，带上点威胁的意味：“不然我就自己一个人去暗楼，随便买把铁片回来凑合，练废了也算你的。”

“当然！”慕曲楼笑起来，眼睛在油灯光下亮晶晶的，“放心吧。”

窗外，夜色浓稠如墨，将小院彻底包裹。

混沌之地又一个单调却又暗涌不断的白天即将结束。而明天，太阳升起时，便是混沌试炼名额争夺战开启的日子。

小屋里，两人又低声说了会儿话，讨论了几句功法上的细节，这才收拾了桌案，吹熄了灯，准备歇下。

躺到床上时，慕曲楼习惯性地往叶潭九那边凑了凑。叶潭九没躲，只是在对方靠得太近、呼吸都快喷到颈侧时，才用手肘轻轻顶了顶慕曲楼的胳膊：“明天还要早起，老实点睡觉，别乱动。”

“知道了。”慕曲楼闷闷应了一声，倒是真的没再乱动。

黑暗中，叶潭九睁着眼，望着头顶模糊的房梁轮廓，耳边是身旁人逐渐变得绵长平稳的呼吸声。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明天，但愿一切顺利。